第674章 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別索我孩子的命
  “那孩子才五岁,连一辈子是什么都还不知道......他平日里最懂事,也最不该受这个苦......”
  “若世上真有因果报应,真有宿命纠葛,信女求佛祖,把这份劫难挪到我身上......”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香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青鱼跪在一旁,早已哭得满脸是泪。
  唐圆圆却还在说。
  “还求佛祖保佑我的孩子们,平平安安。”
  “保佑清言和父王、礼王叔在边关一切顺利。”
  “保佑母妃,保佑老祖宗,保佑皇祖父皇祖母,保佑我叶家人,唐家人,都能平平安安地过这一关。”
  “若我真回不来,也求佛祖让他们少伤心一点。”
  她说到最后,额头重重叩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
  檐下铜铃被风吹得轻轻一响。
  唐圆圆慢慢抬起头,眼前香菸繚绕,一时间竟看不真切佛像的脸。
  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那股几乎要把人压垮的惶惶,竟在这一刻,忽然安定了些。
  青鱼抹著眼泪,小声道:“娘娘,时辰快到了。”
  唐圆圆闭了闭眼,轻轻应了一声。
  “知道了。”
  她站起身,又回头看了一眼大殿中央的佛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后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往外走去。
  山门外,天色已泛起鱼肚白。
  晨雾还没散尽。
  山风吹过来,冷得她指尖都发麻。
  仇高翻身下马,走到近前,低声道:“太子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前头是押送军资的车队,后头是两千兵马分三路暗护,锦衣卫的人散在两侧,绝不会叫外人看出端倪。您只管上车,咱们趁天还没大亮,先走出京郊再说。”
  唐圆圆点了点头。
  “有劳仇指挥使了。”
  仇高抱拳。
  “臣不敢当。”
  青鱼站在一旁,眼睛红得厉害,像是昨夜哭了整整一夜,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唐圆圆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这副样子。”
  青鱼慌忙低头。
  “奴婢就是......捨不得娘娘。”
  唐圆圆笑了笑,笑意却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又不是去送死,哭成这样做什么。”
  青鱼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接话。
  唐圆圆也没再看她,扶著车辕上了马车。
  车厢里舖得很厚,软垫、毛毯、小炉子都备齐了。
  可她刚一坐下,心里就空了一块。
  外头传来仇高压低的喝令。
  “启程。”
  马车轻轻一晃,缓缓往前驶去。
  唐圆圆靠在车壁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
  这一去,路不会顺。
  她昨夜梦里听见那句“你会死”,到现在还像钉子一样扎在心口。
  可她不能不去。
  文瑾还躺著。
  她这个做娘的,总不能坐在京里,眼睁睁等著孩子被命数拖死。
  马车出了山门,往下行去。
  路有些顛。
  唐圆圆却没有半点睡意。
  她闭上眼,又一次在心里低低唤了一声。
  “系统。”
  “你若真还在,就回我一句。”
  “我不求別的,我只想托个梦给清言。告诉他,了物就在边关,让他无论如何先把人送回来。多少积分都行,我全都换。”
  车厢里静得很。
  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细微声响。
  唐圆圆等了一会儿,依旧什么都没等到。
  她不死心,又试著在脑子里反覆默念。
  “兑换託梦。”
  “兑换边关传讯。”
  “兑换紧急召回。”
  “兑换见了物。”
  一次没有。
  两次没有。
  三次,四次,五次,仍旧没有。
  所谓系统,也许从来都不是一件死物。
  它有脾气,有来处,也有消失的时候。
  它知道她会疼,会慌,会在什么时候最需要一只手拉她一把。
  孩子们出生时的天地异象。
  一次次堪堪踩在生机上的提醒。
  那些看似荒唐,却偏偏次次成真的机缘。
  会不会从头到尾,都不是她运气好。
  而是有人在背后看著她,帮著她。
  一个有大神通的人。
  一个能观前因后果,能看宿世因缘的人。
  了物。
  为什么它会突然消失。
  因为它本来就是个人。
  为什么它最后失去回应。
  因为那个人已经不在京中了。
  唐圆圆越想,越觉得心口发空。
  她撑著额头,苦笑了一声。
  “原来你不是高维度的系统。”
  “你只是了物。”
  “从前我只是猜测,如今便確定了,怪不得你那个时候一身和尚打扮,你还誆我......”
  她说完这句话,喉咙就哑了。
  车厢里依旧没有回应。
  外头马蹄声整齐,仇高时不时压低嗓子传几句令。
  一切都在向边关去。
  可唐圆圆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
  她原本还强撑著精神,打算把一路上的打算再理一遍。
  可不知过了多久,脖颈一软,忽然一阵发黑!
  唐圆圆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重得厉害。
  鼻尖先闻到的是熟悉的安神香气。
  不是车厢里那点木料味。
  是她自己寢殿里常年燃著的那种香。
  她眼睫颤了颤,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熟悉的帐幔。
  身下是她睡惯了的床榻。
  唐圆圆愣住了。
  她几乎是一下子坐起身,声音都变了。
  “这是哪儿?”
  下一瞬,几个孩子一下扑了上来。
  沈辰哭得鼻尖都红了,一把抱住她的腰,哇地一声就嚎了出来。
  “娘!”
  沈文瑜虽然强忍著,可眼圈也是红的,站在床边,声音发哑。
  “娘,您终於醒了。”
  水华和芙蕖年纪小,原本就嚇坏了,这会儿也跟著抽抽搭搭地哭。
  唐圆圆却顾不上哄他们。
  她一把抓住沈文瑜的手腕。
  “我为什么在这里?”
  “不是已经启程了吗?”
  “仇高呢?车队呢?边关呢?”
  沈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您別去了,您別去了好不好。我们醒来的时候看见您留的那些东西,就知道您是想......想不要我们了。”
  唐圆圆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抬头,看见青鱼就跪在不远处,头低得极深,一句话都不敢说。
  唐圆圆立刻明白了,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青鱼。”
  青鱼身子一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娘娘,奴婢有罪。”
  唐圆圆看著她,声音发冷。
  “是你们干的?”
  沈文瑜低声道:“不是青鱼一个人,是我们一起求的。”
  沈辰抽抽噎噎地抬起头。
  “娘,您昨夜写的那些单子,我们都看见了。您给哥哥写六十年的生辰礼,还给我们都写了往后几十年的礼物。您这哪里是去边关,您分明就是去交代后事。”
  唐圆圆嘴唇一僵。
  她没想到,自己藏得那样严,还是被孩子们看见了。
  沈辰一边哭一边说。
  “还有菡萏。”
  “菡萏也哭,说她梦见您去了就回不来了。说您这次去,十有八九是必死的。她哭得喘不过气,我们都嚇坏了。”
  唐圆圆心口一紧,立刻追问。
  “菡萏呢?”
  水华抹著眼泪,小声道:“睡著了,哭累了,在偏殿。”
  芙蕖也跟著点头。
  “妹妹一直喊娘別走。”
  唐圆圆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地疼。
  她缓了口气,又问。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把我打晕的?”
  “是......是......”
  眾人吞吞吐吐。
  唐圆圆扫视一圈,见到没有自己的长女,便只觉得两眼一黑!
  “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