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文瑾,娘去给你討命了
  赵淑嫻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废太子府旧人......”
  雪顏公主冷笑。
  “果然又是那一窝烂根子。”
  唐圆圆眼底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其实早就觉得不对。
  外头那些流言来得太快,太整齐,也太有方向。
  什么元后发怒。
  什么废太子一脉可怜。
  什么皇祖父对不住元后。
  句句都像是衝著皇帝心里最软那块地方去捅。
  若不是知道底细的人,未必编得出这样又毒又准的话。
  她只是没想到,这几个人居然还活著。
  还敢活著跳到她面前来。
  沈安继续道:“咱家带人抄了那家药铺,果然在后院搜出暗格。里头不光有银票,还有几封没烧乾净的信。”
  雪顏公主立刻道:“信里写了谁?”
  沈安沉声道:“周氏,吴氏,还有......沈启、沈承恩、沈明珠。”
  屋里顿时一静。
  像是连烛火都跟著凝了一下。
  雪顏公主先骂出了声。
  “他们没死?”
  赵淑嫻也猛地站起了身。
  “原来是这几个孽障!”
  青鱼听得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唐圆圆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袖子里的手,慢慢攥紧了。
  周氏。
  吴氏。
  再加上沈承恩、沈明珠、沈启。
  这几个名字一凑齐,很多事情就都明白了。
  周氏、吴氏是废太子那一脉的女人。
  沈承恩是沈诵之子。
  沈明珠是沈诵之女。
  沈启则是沈询之子。
  他们是皇祖父的曾孙辈,也是废太子那一支明面上还活著的最后一点根。
  皇祖父当年终究还是心软,给这几个孩子留了命。
  “好,好得很。”
  “老的死了,小的倒学了个十成十。”
  “居然还敢买通太医,朝文瑾下手。”
  赵淑嫻的脸色极难看,“周氏和吴氏都是大人,能生出这种心思不奇怪。可沈承恩、沈明珠、沈启,他们不过几个孩子,怎么也跟著掺和进来了?”
  唐圆圆摇头,“孩子?”
  “母妃,您还真把他们当孩子了?”
  “废太子那一脉养出来的种,哪个不是从小泡在怨气里长大的。旁人给他们一口饭,他们不记恩,只记仇,觉得全天下都亏欠他们。”
  “马大夫具体怎么说的。”
  沈安立刻回话。
  “他说,周氏和吴氏原本只是想借流言搅动宫中旧事,想叫皇上......心软,最好能再想起元后和废太子那一脉的旧情。噁心噁心梁王府。”
  “可后来见梁王府声势越来越盛,小世孙得宠,小郡王聪慧,几位小主子又各表异象,她们便慌了。”
  “她们觉得,若再不下手,往后就再无翻身之日。”
  赵淑嫻气得胸口发疼。
  “翻身?”
  “她们还想翻什么身?”
  沈安低著头,继续道:“周氏和吴氏都觉得,直接衝著大人动手太难,也太显眼。反倒是孩子,更容易下手。”
  “尤其是小郡王沈文瑾......他正好忽然出事,不但能伤了娘娘的心神,也能藉机往旁处引火。”
  “藉机往旁处引火?!”
  唐圆圆怒了。
  沈安道:“她们原本还备了后手。”
  雪顏公主立刻追问。
  “什么后手?”
  沈安咬了咬牙。
  “若小郡王当真没了,她们便会放出风声,说是东宫近来衝撞了元后旧灵,才叫皇孙折损。再把这事往太子妃身上引,说娘娘福薄命硬,压不住文昌星命格。”
  屋里一下炸了。
  雪顏公主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小凳。
  “贱人!”
  “好一群烂到骨头里的贱人!”
  赵淑嫻更是险些站不稳,被身边嬤嬤赶紧扶了一把。
  “她们这是要孩子的命,还要圆圆的命啊!”
  唐圆圆想起来这几日的流言。
  想起来外头那一张张嘴,如何把元后、废太子、梁王府、东宫、自己,全搅成一锅毒汤!
  原来从一开始,这群人就不是衝著一件事来的。
  她们要的是一石数鸟。
  要皇祖父心软,厌恶唐圆圆他们!
  要东宫乱起来。
  要自己背上克子的恶名。
  要文瑾悄无声息地死。
  要整个梁王府都陷进泥里,再也爬不起来。
  好歹毒!
  唐圆圆缓缓抬眼又问:“可都拿住了?”
  沈安立刻道:“都拿住了,一个没跑。连城西那处破宅也围了,周氏和吴氏已经抓回来了。沈承恩、沈明珠和沈启,本想趁乱跑,被咱家的人当街截住。”
  雪顏公主痛快得很。
  “好。”
  “就该都捆回来。”
  唐圆圆的声音轻飘飘的。
  “他们不会记得,是皇祖父念著血脉亲情才给了他们活路。”
  “他们只会记得,自己从云端跌下来了。”
  “会记得从前废太子府门庭若市,如今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耗子一样躲著活。”
  “他们过得越不好,就越恨別人过得好。”
  “尤其恨我,恨清言,恨文瑾,恨所有还活得热热闹闹的人。”
  “既然这样......”
  “都带上。”
  “连这个马大夫一起,送去御书房。”
  沈安立刻抱拳。
  “是。”
  可他还没退下,赵淑嫻便先一步皱起眉。
  “现在就送?”
  “文瑾还躺著,圆圆你这会儿过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雪顏公主也跟著道:“对,您別去。人已经抓住了,交给陛下发落就是。您守著文瑾,我替您去都成。”
  唐圆圆却慢慢站了起来。
  她脸色苍白,眼底却没有半点退意。
  “不。”
  “我要亲自去。”
  “否则陛下还想逼我,让我立沈启为什么......忆敏皇太子!”
  她要亲眼看到皇祖父后悔的样子。
  赵淑嫻急了。
  “圆圆!母亲知道你生气,但是你要顾著自己的身子呀!”
  唐圆圆转头看了一眼榻上的沈文瑾,眼眶微微一红,可那点红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母妃,他们是衝著我的孩子来的。”
  “这口气,我得自己出。”
  “我若不亲眼看著他们跪到皇祖父面前,我咽不下去。”
  “谁都不能害我的孩子,谁都不行!!!”
  屋里一时无人再劝。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她这会儿看著平静,实则已经逼到了极处。
  再不让她把这口气撒出去,人只怕会生生憋坏。
  雪顏公主立刻道:“那我陪你。”
  赵淑嫻也缓缓点头。
  “去吧。”
  “文瑾这里有我守著。”
  “你只管去把该算的帐算清楚。”
  唐圆圆点了点头。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沈文瑾一眼。
  榻上的孩子仍旧安安静静地躺著。
  小脸没什么血色。
  睫毛却长得很乖。
  唐圆圆眼底一酸。
  她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文瑾,娘去给你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