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皇帝要追封沈启为皇太子?!
  唐圆圆脚步微微一顿,隨即上前行礼。
  “皇祖父,皇祖母。”
  皇帝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半晌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皇后先开了口。
  “你们都知道了吧。”
  唐圆圆轻声道:“知道了。”
  皇帝这才慢慢坐直了些。
  “太突然了。”
  “朕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礼王上前一步,低声道:“父皇,火场那边可还查出別的了?”
  皇帝闭了闭眼。
  “还在查。”
  “可如今烧成那样,哪里还查得出什么。”
  “来报的人说,皇庄里外几乎都烧透了,里头的人连尸骨都辨不清了,只能按人数去对。”
  这话一出,殿里更静。
  皇后把急报放到桌上,“那几个孩子虽说一直没养在眼前,可到底也是皇家的血脉。”
  “前些日子,本宫还和陛下说,等忙过这一阵子,就再往皇庄那边添些冬衣和药材。”
  “谁知道,竟连这个冬天都没熬过去。”
  她虽然不喜欢这些孩子,可终究是面子上还要过得去。不然皇帝心疼,再把他们接回来怎么办?
  皇帝听到这里,脸色更难看了。
  “是朕疏忽了。”
  礼王皱眉道:“父皇,这怎么能怪你。”
  “皇庄那边一直有人看著,谁能想到会突然出这么大的火。”
  皇帝却摇了摇头。
  “若朕早些把那几个孩子安置得更稳妥些,或许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福国长公主一直没开口。
  听到这里,终於冷笑了一声。
  “更稳妥?”
  “父皇,您难不成还想把他们接回宫里来供著?”
  皇后抬眼看了她一下,“住嘴!”
  福国长公主抿紧了嘴,到底没再接这句。
  可脸上的不快却半点没收。
  皇帝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开口。
  “废太子已经没了。”
  “沈询没了,沈诵没了,娇儿也没了。”
  “朕原以为,好歹还给他们留了点血脉。”
  “哪怕不爭不抢,哪怕就在皇庄里平平安安长大,也算给那一支留个根。”
  “可如今倒好,一把火下去,什么都没了。”
  说到最后一句,皇帝的声音明显哑了。
  唐圆圆垂著眼。
  她知道皇帝对废太子一党从来不是纯粹的恨和报復。
  当年的事是一回事。
  到了现在,见那一支真断得乾乾净净,又想起来他们的好了。
  老梁王沈朝仁轻轻嘆了口气。
  “父皇,人死不能復生。”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查清楚这场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万一是自导自演呢?
  皇帝点了点头。
  “自然要查。”
  “可查清楚了又如何。”
  “孩子回不来了。”
  福国长公主面无表情地坐著,过了会儿,才不咸不淡地道:“回不来归回不来,可他们当年那一支犯下的事,也不能因为死了就全抹了。”
  皇帝猛地抬头看向她。
  福国长公主神色冷冷。
  “父皇別这么看我。”
  “我说的是实话。”
  “沈建成怎么废的,沈询和沈诵怎么死的,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今皇庄起火,孩子们没了,大家自然难受,可难受归难受,规矩就是规矩,错就是错。”
  皇后皱起眉。
  “你这时候少说两句。”
  福国长公主冷哼一声,到底闭了嘴。
  可这几句话,明显已经把皇帝心里那股鬱气勾得更重了。
  皇帝看著案上的急报,忽然道:“朕方才一直在想。”
  “这几个孩子,活著的时候没有享过什么福。”
  “生在那样的人家,是他们命苦。”
  “如今死了,朕总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埋了。”
  唐圆圆一听,隱隱觉得不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皇祖父的意思是?”
  皇帝抬起头,眼神里竟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沉痛。
  “朕想追封沈启为皇太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殿里都静得像是结了冰。
  唐圆圆猛地抬起头!
  沈清言眼底瞬间沉了下去。
  老梁王脸上的神情也变了。
  礼王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
  “父皇,你说什么?”
  皇帝缓缓道:“追封沈启为皇太子,諡忆敏。”
  “那孩子到底是建成这一支最后的男丁。”
  “人都没了,朕总得给叶宛一个交代。”
  “也给那一支一个交代。”
  福国长公主先炸了,“父皇,你疯了吧!”
  她顾不得了,直接站了起来。
  “你封谁不好,你封沈启为皇太子?”
  “还是忆敏?”
  “他算什么皇太子!”
  “沈建成那一支当年犯了多大的错?您如今倒好,孩子一死,您就要把他们重新抬回去?”
  “您让母后怎么办?”
  “让清言和圆圆怎么办?”
  “这不是活生生往当朝皇后、太子府和梁王府脸上扇巴掌吗!”
  皇帝脸色一下沉了。
  “注意你的分寸。”
  福国长公主冷笑。
  “我若真不顾分寸,这会儿说得更难听。”
  皇后这时也终於坐不住了。
  “陛下,孩子们的后事可以厚办,可以按皇孙份例收殮安葬,臣妾都没有二话。”
  “可皇太子之位,不是儿戏。”
  “更不是拿来安慰亡灵的。”
  皇帝猛地看向皇后,眼里竟带了些怒意。
  “朕说的是追封,不是立储!”
  “人都死了,还能跟谁爭?”
  “朕只是想让他们那一支走得体面些!”
  沈清言一直没说话。
  到这时候,才冷冷开了口。
  “体面?”
  “皇祖父所谓的体面,就是拿当朝皇后与现今皇室的体面去换?”
  皇帝盯著他。
  “你也要拦朕?”
  沈清言神色平静得可怕。
  “孙儿不是拦。”
  “孙儿是在提醒皇祖父,什么叫国本,什么叫名分。”
  “废太子一党当初犯下的事,不是因为如今死了三个孩子,就能一笔勾销。”
  “按皇孙份例安葬,是恩典。”
  “若再追封皇太子,那就是翻案。”
  唐圆圆这时候也抬起头来,轻声接道:“皇祖父,孙媳也觉得不妥。”
  皇帝看向她,声音发沉。
  “你也反对?”
  唐圆圆点点头。
  “可以厚葬,但不能这样厚葬。”
  “沈启再可怜,也只是废太子一党的后人。”
  “他並无功绩,也无承继之名。”
  “如今一把火没了,所有债都一笔带过,外头的人会怎么看皇祖母,怎么看姑姑,怎么看礼王,怎么看梁王府?”
  “更会怎么看您?”
  “他们不会说您念旧情,他们只会说,当年废太子一案,到了如今,您自己先后悔了。”
  “陛下就这么喜怒无常?”
  “废太子他们做了那么多坏事,陛下您这是在自己反驳自己!”
  这不是纯偏心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