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质问沈询和沈诵,消息为何直接传进了梁王府?
  回忆的暖,被瞬间冻结。
  皇帝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口喷出的血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缓缓地滑坐到地上,一个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清言......”
  他喃喃著,眼角滑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我的......好孙儿......”
  沈安跪行到他身边,老泪纵横:
  “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梁王爷他吉人天相,或许......或许消息有误啊!”
  皇帝仿佛没有听见,他只是失神地望著空荡荡的大殿,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穿著火红斗篷的小小身影,在漫天大雪中,衝著他笑得灿烂无比。
  那一年,雪那么大,天那么冷。
  可他的心,却是暖的。
  而今夜,没有雪,他的心却被冻成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一碰,就碎了。
  他无法接受!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皇帝再也压抑不住,猛地转身,一口鲜血喷洒在地上那华美的波斯地毯上。
  殷红的血跡在明黄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陛下!”
  沈安惊骇欲绝地衝上来扶住他。
  皇帝却一把推开他。
  “查!给朕查!”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传朕旨意,禁军封锁全城!”
  “把那个送报丧信的乞丐给朕抓回来!朕要活的!”
  “给朕查!!”
  皇帝面色狠厉,第一时间想到某些人,
  “......將废太子还有沈娇提过来!”
  “东宫所有人都不得出入!沈诵和沈询何在?!”
  “这帮人真以为朕是傻子!若是梁王身故,这消息应该先传到皇宫里,再由皇宫传到梁王府才是!”
  “如今却先传到了梁王府!!”
  “呵呵,他们为了骨肉相残,可真是煞费苦心!”
  皇帝笑的无比淒凉。
  “......”
  消息几乎是同时传到了皇后的凤仪宫。
  皇后刚刚做完一场噩梦,梦里是连绵的血色和滔天的巨浪。
  她心神不寧地起身,正想让宫女去佛堂再点一炷安神香,就听见殿外传来了宫人们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哭泣声。
  “出什么事了?”
  皇后扶著床沿站起,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春禾哭著冲了进来,直接跪倒在地:
  “娘娘!娘娘您要挺住啊!梁王府出事了!”
  皇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圆圆吗?是不是圆圆要生了?”
  “是......是早產!”
  春禾泣不成声,
  “唐侧妃看了信,当场就见了血......”
  “那信上说......说王爷他......他没了!”
  “你说什么?!”
  皇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甚至没有听清后面半句,只听到了“王爷他没了”这五个字。
  “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春禾不敢抬头,只是重复道:
  “宫外传来的消息,说梁王爷在江南遇刺,已经......已经......身故......”
  “啊——!”
  皇后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她眼前一黑,高贵雍容的身体如同一片被狂风吹落的枯叶,直直地向后倒去。
  “娘娘!娘娘!”
  “快传太医!皇后娘娘晕厥了!”
  整个凤仪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宫女们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扇风,可皇后紧闭著双眼,脸色惨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白沫。
  她平日里端庄威严的凤仪,在孙子生死未卜的噩耗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她这一生,最大的骄傲便是沈清言。
  那个从小就比別的孩子更懂事、更坚毅的孙子,那个在战场上为她挣来无上荣耀的孙子......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她不信,她死也不信!
  当皇帝踉蹌著赶到凤仪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太医正在给不省人事的皇后施针,满殿的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和绝望的气息。
  “梓童......”
  皇帝的声音乾涩无比,他走到床边,握住皇后冰冷的手,第一次流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他看著自己妻子因为孙子的噩耗而昏死过去,又想起那个尚在產房的孙媳,想起那七个可能转瞬就会失去父亲,甚至母亲的孩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痛和愤怒涌上心头。
  “梓童......你放心,等会儿朕就带你过去看圆圆,咱们先把害了孙儿的凶手解决了......”
  “陛下,大皇孙、二皇孙到了。”
  殿外,禁军统领的声音压得极低。
  “带进来。”
  皇帝的声音沙哑。
  很快,两个身影被请了进来。
  正是沈询和沈诵!
  他们二人显然是在睡梦中被强行叫起的,衣衫都有些凌乱。
  然而,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惊慌,反而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得意。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喜悦。
  成了!
  那个抢尽了他们东宫所有风头的堂弟,那个该死的眼中钉,终於拔掉了!
  他们走进殿內,看到昏迷的皇后和地上的血跡,脸上立刻换上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悲痛。
  “皇祖父!”
  “皇祖父!这是怎么了?皇祖母她......”
  二人一前一后地跪倒在地,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沈询率先开口,表演得声泪俱下:
  “皇祖父,孙儿刚刚听闻清言在江南遭遇不测,心中万分悲痛,正想入宫请安,没想到......没想到皇祖母竟也......”
  “皇祖父您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沈诵也紧跟著附和,捶著胸口道:
  “皇祖父!清言他......他怎么会出这样的事!这一定是谣言!”
  “清言吉人天相,绝不会有事的!是哪个天杀的乱传消息,惊扰了您和皇祖母!”
  他们一唱一和。
  在此刻,这惺惺作態的表演,在皇帝眼中比鬼魅还要丑陋。
  皇帝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一次聚焦在了跪在地上的两个孙子身上。
  “是么?”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沈询和沈诵的心头,
  “你们也觉得,是谣言?”
  “孙儿......孙儿坚信是谣言!”
  沈询叩首道。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那笑容比哭更让人心寒:
  “那你们告诉朕,这个谣言,为何会绕过皇宫,绕过朕,直接传进了梁王府,惊得你们的堂弟媳早產,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