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梁国公嫡女苏静姝
  唐圆圆心中一紧,连忙將女儿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道:“怎么会呢?父王肯定是在路上有事耽搁了,可能明天就到了。”
  “凰儿乖,是不是困了?我让奶娘先带你回去睡一觉,好不好?”
  “不要,”
  沈凰摇摇头,固执地说,“我要等父王。”
  就连一向沉稳的沈辰,也忍不住再次跑到赵淑嫻面前,仰头问道:“祖母,天都要黑了,父王是不是迷路了?”
  赵淑嫻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维持不住了,她派出去到城门外十里长亭探看的下人,已经来回跑了三趟,每一趟带回来的都是同样的消息——“未见王爷车驾。”
  “怎么会迷路呢?”
  赵淑嫻强笑著摸了摸孙子的头,“父王是大英雄,才不会迷路。
  可能是马车走得慢,我们再等等,好不好?”
  然而,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西山,霞光散尽。
  夜幕,终究还是降临了。
  当管家將前厅的灯笼一盏盏点亮时,所有人都明白,沈清言今天,是不会回来了。
  期待落空的失望,像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都散了吧。”
  赵淑嫻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失望,她站起身,对眾人说道,“王爷许是行程有变,明日我再派人去驛站问问。”
  “孩子们都累了,带他们回去歇著吧。”
  妾室们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王爷为何没回?
  一定是路上真出了事......
  “母妃......”
  唐圆圆扶著赵淑嫻,想说些什么。
  赵淑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她看著唐圆圆,又看了看她怀里已经睡著的龙凤胎,眼神复杂地嘆了口气:“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养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回到圆月居,唐圆圆將孩子们交给奶娘。
  唐珠珠端著刚煎好的安神汤走进来,看到姐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不已。
  “姐姐,你也別太担心了。
  王爷......应该真的只是有事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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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圆圆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为什么不回来?
  以他的性格,言出必行,若非遇到极大的变故,绝不可能无故失约,连一封信都没有。
  是江南的差事出了岔子?
  无数个念头在唐圆圆的脑海中翻腾,每一个都像锋利的刀子,割得她心口发疼。
  又等了两日,依旧杳无音信。
  赵淑嫻派去沿途驛站打探消息的人回报说,梁王殿下的行程,在抵达金陵之后,就再无更新。
  他没有按原计划的时日启程北上。
  江南那边,出事了?
  还是......他被什么事耽搁了?
  没有人知道。
  唐圆圆站在圆月居的廊下,望著南方灰濛濛的天空。
  她的心,隨著那迟迟未归的人,一点点沉了下去......
  ......
  养心殿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自从废黜太子的詔书颁下,皇帝已经连续多日心情鬱结。
  废太子虽不成器,终究是他的嫡长子,是曾经寄予厚望的储君。
  此举无异於壮士断腕,痛楚自知。
  这几日,他连批阅奏摺都提不起精神,时常对著窗外的宫墙独自出神。
  然而沈清言不回,让他直接转移了注意力,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没回来?”
  皇帝將手中的硃笔重重地拍在龙案上。
  站在他身侧的沈安闻言身子一颤,连忙躬身回道:“回皇上,奴才刚从兵部那边问过,沿途各官驛均无梁王殿下启程北归的记录。”
  “按日子算,殿下......已经逾期三日了。”
  “逾期三日......”
  皇帝喃喃自语,脸色愈发阴沉。
  他缓缓靠在龙椅的靠背上。
  废黜太子,是为了给沈清言这个更合適的继承人铺路。
  可现在,路铺好了,主角却迟迟不见踪影。
  这算什么?
  皇帝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不祥的猜测:江南的差事出了紕漏?
  盐政改革触动了地方豪强的根基,遭遇了不测?
  他真是心急如焚吶。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嘴角传来。
  他下意识地一摸,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日心火攻心,他的嘴上起了一圈燎泡,又红又肿,连说话都带著疼。
  这疼痛,猛地勾起了他昨夜那个让他惊惧不安的噩梦。
  白衣水棺......
  那种骨肉至亲从眼前消失的恐惧感,真实得让他现在想起来还手脚发凉。
  这个噩梦,像一个恶毒的诅咒,让他心底最深的恐惧浮了上来。
  他猛地睁开眼,盯著沈安,眼神锐利:“沈清言在江南,那几个孩子......府里可都安好?”
  沈安立刻明白了皇帝的心思,连忙答道:“皇上放心,奴才一直让人盯著梁王府。”
  “小世子、小郡主们都安好,这几日还穿了新衣裳,说是要等王爷回府。”
  “唐氏......梁王平妻也一切如常,正在安心养胎。”
  听到孙儿们无事,皇帝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一些。
  但他嘴角的燎泡却疼得愈发厉害,仿佛在时刻提醒他那个不祥的梦。
  不行,不能再等了!
  “沈安!”
  皇帝厉声喝道。
  “奴才在!”
  “你立刻给朕去查!”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动用皇城司所有的人手,给朕沿著驛道,一站一站地往南查!”
  “活要见人,死......死也要给朕把消息带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要知道,他究竟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
  “奴才遵旨!”
  沈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养心殿。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皇帝疲惫地靠回龙椅,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殿內的宫女太监们立刻会意,踮著脚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一个人。
  坤寧宫內,一派与养心殿截然不同的祥和静謐。
  上好的檀香在角落的仙鹤铜炉里氤氳出裊裊青烟,皇后正斜倚在铺著明黄色软垫的暖榻上,由贴身宫女轻轻捶著腿。
  在她的下首,坐著一位身著藕荷色撒花宫装的年轻女子。
  她身姿窈窕,眉目如画,气质端庄中透著一股书卷气,正是当朝梁国公的嫡长女,苏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