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天帝是个老头,坐在那瑟瑟发抖
  沉闷的敲门声在云端迴荡。
  门后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几道刻意压抑的急促呼吸声顺著门缝漏了出来。
  秦绝嘴角的笑意冷了下来。
  他把黑金陌刀换到左手。
  右腿猛地抬起,灌注了武神真气的军靴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狠狠踹在那两扇高达十丈的紫金大门上。
  轰隆!
  號称能抵御域外天魔衝击的天庭正门,在这一脚之下脆得像块发霉的饼乾。
  沉重的紫金门板轰然倒塌,砸在凌霄宝殿光滑如镜的玉石地面上。
  漫天玉粉夹杂著金色的碎屑四下飞溅,遮蔽了视线。
  秦绝提著那把还在滴答往下淌著仙血的陌刀,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刀尖在地面上拖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身后跟著杀气腾腾的霍疾、陈人屠,以及满脸好奇的女帝和苏金儿等人。
  这群从凡间杀上来的强盗,全都睁大了眼睛。
  大家心里都憋著一股劲,想看看那个高居九天之上、主宰三界眾生命运的眾神之主,到底生了副怎样威严神圣的皮囊。
  至少得是个浑身冒著金光、闭著眼睛就能让人磕头认错的远古大能。
  烟尘渐渐散去。
  凌霄宝殿的全貌展现在眾人眼前。
  殿內金碧辉煌,仙气繚绕。
  可是大殿里的活人,却让秦绝当场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手里的陌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想像中万仙来朝、庄严肃穆的排场根本不存在。
  那些平时在凡间庙宇里享受香火供奉的正神,此刻全都没了神仙架子。
  几百个仙官像一群刚出栏的鵪鶉,瑟瑟发抖地缩在那些粗大的盘龙玉柱后面。
  有的嚇得连官帽都戴反了,有的捂著脸不敢往门口看。
  顺著这些仙官躲避的方向,秦绝抬眼望去。
  大殿正中央的高台上,安放著那把象徵三界最高权力的九龙金座。
  龙椅上確实坐著个人。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威严霸道的神明。
  那是个面容枯槁、鬚髮皆白的老头。
  老头身上的平天冠歪到了一边,珠帘挡住了大半张乾瘪的脸。
  他穿著宽大的明黄色龙袍,袍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撑不起半点帝王威仪。
  看著满身煞气、提刀闯入大殿的秦绝。
  天帝的两条乾瘦的腿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
  啪嗒。
  老头那枯树皮一样的手指再也握不住东西。
  代表天道权柄的白玉圭掉落在金砖上,摔成了三截。
  全场死寂。
  北凉大军的將士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荒诞。
  “王爷,咱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霍疾挠了挠光头,指著龙椅上的老头满脸嫌弃。
  “这哪是天帝啊,这不就是个快进棺材的病癆鬼吗?”
  “我老家村头那个要饭的瞎眼大爷,看著都比他有精气神。”
  陈人屠也把双斧掛回腰间,没了砍人的兴致。
  “这老东西看著皮包骨头的,一斧头下去连点油水都榨不出来。”
  秦绝没有理会手下的吐槽。
  他迈开长腿,踩著玉石台阶,一步步朝著九龙金座逼近。
  每走一步,大殿里的温度就跟著下降几分。
  躲在柱子后面的仙官们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这个下界杀神盯上。
  “有点意思。”
  秦绝走到龙椅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所谓的三界之主。
  那些威严的天道外衣,在距离的拉近下被彻底扒了个乾净。
  这个老头身上没有半点生机勃勃的仙家气象。
  只有一股腐朽到骨子里的陈腐味。
  他就像一只趴在人间界这条大动脉上吸血的远古水蛭。
  靠著窃取凡人的气运和寿命,强行维持著这具残破的躯壳苟延残喘。
  这就是凡人敬畏了数万年的老天爷。
  “老东西,装神弄鬼这么多年,你这副皮囊倒是挺唬人。”
  秦绝用刀尖挑起天帝歪斜的平天冠,隨手扔到台阶下。
  露出了一张布满老人斑、惊恐万状的老脸。
  女帝武明月跟在秦绝身后走上来。
  她看著这个狼狈不堪的天庭主宰,眼底那仅存的一丝对皇权神授的敬畏,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自己大周历代先祖苦苦祭拜的苍天。
  也不过是个靠著吸血续命的虚弱老贼。
  “秦绝,他身上的气运好驳杂。”
  武明月冷冷地开口,凤目中透著厌恶。
  “大周历代皇帝短命,全是被这老东西给吸乾了本源。”
  苏金儿抱著金算盘凑到前面。
  眼睛盯著龙椅上那些镶嵌的极品仙玉,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王爷,这老头一看就是个剥削阶级的黑心老板。”
  “天庭的帐面亏空全是让他给贪了。”
  “咱们今天这趟算是替天行道,抄家要债来了。”
  蚩梦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龙椅后面。
  掏出一个装满黑色毒虫的小陶罐。
  “小哥哥,这老头长得好丑,我放几只小乖乖给他洗洗脸好不好?”
  天帝听著这群凡人女子肆无忌惮地討论自己的下场。
  嚇得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想搬出天道法则来压人。
  可看著秦绝手里那把沾满神將鲜血的黑金陌刀,所有的硬气都卡在了嗓子眼。
  他活了太久,越老越怕死。
  眼前这个凡人根本就不讲任何规矩,那些能秒杀真仙的武道真气就縈绕在刀锋上。
  隨时准备劈下他的脑袋。
  秦绝冷笑著把刀锋贴在天帝乾瘪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让这老头浑身打了个激灵。
  “老子在下面累死累活打江山。”
  “你坐在天上舒舒服服抽提成。”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买卖?”
  秦绝刀锋微微下压,割破了天帝脖子上的一层老皮。
  金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刚才不是还要降下灭世雷劫吗?”
  “不是还要放天河弱水淹死我百万將士吗?”
  “来,老子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你再调动一次天威给我看看。”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柱子后面的仙官们一个个屏住呼吸。
  生怕这位杀神脾气上来,把整个凌霄宝殿的人全给剁了。
  天帝咽了口乾涩的唾沫。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群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的仙家。
  知道大势已去,再硬撑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生存的本能战胜了最后的帝王尊严。
  天帝强行把脸上的惊恐挤成一团。
  皱纹堆叠在一起,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諂媚笑容。
  像极了凡间那些討好权贵的劣等商贾。
  他颤巍巍地从龙椅上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
  似乎想要去拉秦绝的衣袖,套近乎挽回这必死的局面。
  却被秦绝身上护体的罡风弹开。
  天帝也不觉得尷尬,赶紧把手收回来。
  搓著手掌,语气里透著討好。
  “秦王……不,秦武神。”
  “刚才那些都是误会,全是一场误会。”
  天帝的声音沙哑中透著几分刻意的柔和。
  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您这身修为震古烁今,下界那点地方哪里装得下您这条真龙。”
  “既然大家有缘在天庭相见。”
  “打打杀杀多伤和气,还会破坏了这大好的仙宫风景。”
  秦绝没有挪开刀锋,就这么看著他表演。
  嘴角那抹戏謔的笑意越来越深。
  “误会?”
  “你派狗下去咬人,也是误会?”
  天帝老脸一红,赶紧甩锅。
  “那都是杨戩自作主张,老朽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秦武神杀得好,杀得大快人心!”
  躲在后面的仙官们听到这话,纷纷低下了头。
  谁能想到,平时威严无比的天帝,甩起锅来比下界的市井无赖还要利索。
  天帝见秦绝没吭声,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他赶紧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拋出了他自认为最具诱惑力的筹码。
  “秦武神,您今日能站在这里,足见您的人间武道已达化境。”
  “不如咱们坐下来,好好谈一笔关乎诸天万界的买卖。”
  天帝拍了拍龙椅那宽大的扶手,浑浊的眼里闪过精光。
  “这三界六道的盘子太大了,老朽一个人也管不过来。”
  “不如老朽做东,咱们喝杯仙茶,慢慢聊聊合作的事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