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北莽新狼主不服,又来送死?
  那个滴血的包裹,被霍疾重重地放在了迴廊的朱红栏杆上。
  血水渗出来。
  顺著栏杆往下淌,滴答滴答,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心慌。
  秦绝没有第一时间去碰那个包裹。
  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寢宫大门。
  那里头,还有一个刚刚被他拒绝、此刻正处於人生崩塌边缘的女帝。
  “声音小点。”
  秦绝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冷静。
  “別吵著里面的人睡觉。”
  “她累了。”
  霍疾一愣,隨即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把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急促:
  “世子,这回真不是小打小闹。”
  “那个拓跋野,跟以前的老狼主不一样。”
  “那老东西也就是想抢点钱粮,但这拓跋野……他是想绝咱们的种!”
  霍疾指著那个包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气。
  气得浑身发抖。
  “咱们派去送『回礼』的使者,一共三个兄弟。”
  “全被他下了油锅。”
  “就在两军阵前,当著几十万北莽蛮子的面,活生生给烹了!”
  “他还让人把肉……”
  霍疾喉咙哽咽,那句“分给三军吃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太惨了。
  太没人性了。
  秦绝的眼神瞬间凝固。
  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打开。”
  秦绝吐出两个字。
  霍疾咬著牙,解开了包裹上那个死结。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並没有什么金银財宝,也没有什么名贵字画。
  只有一张皮。
  一张还没有完全风乾、带著血丝的人皮。
  人皮上,用黑色的墨汁——或者说是乾涸的黑血,写满了狂草。
  那字跡扭曲、癲狂,每一个笔画都透著写字之人的疯魔。
  秦绝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滑腻的人皮,没有一丝颤抖。
  他將这张特殊的“战书”缓缓展开。
  借著迴廊下的灯笼,上面的字一个个跳入眼帘。
  【秦绝小儿。】
  【闻君入主中原,窃据神器,可喜可贺。】
  【然,杀父之仇,灭国之恨(指上次打崩北莽主力),孤一刻未敢忘。】
  【今,孤已斩尽族中异己,一统草原三十六部。】
  【百万控弦之士,已饮马拒北城下。】
  【这一次,不是十万,不是七十万。】
  【是整整一百万!】
  【孤要用这百万铁蹄,踏平你的北凉,踩碎你的京城!】
  【待破城之日,孤必將你生擒。】
  【剥皮,抽筋,剔骨。】
  【再填上稻草,做成標本,立於王庭之前,受万世风吹日晒!】
  【洗乾净脖子,等著孤!】
  【——北莽狼主,拓跋野。】
  秦绝看完了。
  他看得很仔细,连每一个標点符號都没放过。
  “標本?”
  秦绝轻笑一声,手指在“標本”两个字上轻轻摩挲。
  “这新狼主,还是个搞艺术的?”
  “不仅会烹飪,还会做手工?”
  霍疾看著自家世子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太了解秦绝了。
  如果秦绝暴跳如雷,那是他在演戏。
  如果秦绝破口大骂,那是他在发泄。
  但如果秦绝笑了,而且是这种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看死人的笑……
  那就说明,有人要倒大霉了。
  倒血霉。
  “世子,咱们怎么办?”
  霍疾握紧了手里的断刀,“一百万啊!这次可是实打实的一百万!”
  “据探子回报,北莽这次连六十岁的老头和十二岁的娃娃都拉上马了。”
  “他们是倾巢而出,不留后路!”
  “咱们的主力都在京城,北凉那边虽然有老王爷坐镇,但拒北城只有五万人……”
  “五万人对一百万。”
  霍疾的声音有些乾涩,“怕是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得被淹了。”
  秦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手里的人皮战书。
  “撕拉——”
  一声裂帛脆响。
  那张写满了诅咒和威胁的人皮,被秦绝面无表情地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
  八半。
  直到变成了一堆再也拼不起来的碎肉屑。
  秦绝鬆开手。
  任由那些碎屑飘落在地,被风吹散。
  “一百万?”
  秦绝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天气。
  “很多吗?”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夜色浓重,仿佛潜藏著无数择人而噬的野兽。
  “既然他把全家老小都带出来了。”
  “那就省得我再去草原上一个个找了。”
  “这叫什么?”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叫全家桶。”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身上的黑金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条即將腾空的黑龙。
  “霍疾!”
  “末將在!”
  “传我的令。”
  秦绝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京城的防务,全部移交给红薯。”
  “告诉她,我看好家。”
  “那帮文武百官要是敢炸刺,直接掛路灯,不用请示。”
  “那个女皇帝要是敢哭闹,就让她去洗衣服,洗不完不许吃饭。”
  “是!”霍疾大声应诺。
  “至於我们……”
  秦绝走到台阶下,翻身上了亲卫牵来的雪龙马。
  他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
  “大雪龙骑!”
  “全军集结!”
  “把咱们那五十门红衣大炮,还有所有的家底,都给我拉上!”
  秦绝拔出腰间凉刀,刀锋直指北方。
  眼中紫芒闪烁,杀气滔天。
  “拓跋野不是想做標本吗?”
  “成全他。”
  “咱们这就回去,给他做个大的!”
  “这一次,不把北莽杀得亡族灭种,我秦绝两个字……”
  “倒著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