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北凉书院开学,给百姓洗脑……哦不,启蒙
  北凉城西,原本是一片废弃的练兵场。
  如今,这里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院落。
  青砖灰瓦,朗朗书声……那是没有的。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爭吵声,还有锅铲碰撞大铁锅的“叮噹”声。
  几百个被黑甲卫“请”来的老秀才、酸儒生,正围在操场上,手里拿著秦绝刚刚发下去的新教材,一个个气得鬍子乱颤,像是集体得了帕金森。
  “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个年过七旬的老童生,把手里的书往地上一摔,唾沫星子横飞。
  “这是什么狗屁文章?《论北凉王与土豆的重要性》?《没有世子就没有新生活》?”
  “圣人教诲呢?四书五经呢?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歪理邪说!”
  “有辱斯文!这是有辱斯文啊!老夫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教这种离经叛道的书!”
  群情激奋。
  这帮读了一辈子死书的老顽固,感觉自己的信仰被按在地上摩擦。
  “饿死?”
  秦绝背著手,慢悠悠地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特製的儒衫,看起来文质彬彬,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股让人心寒的戏謔。
  “王管家,把东西抬上来。”
  “是!”
  几个壮汉哼哧哼哧地抬著两口巨大的铁锅走了过来,往地上一放。
  “哐当!”
  锅盖掀开。
  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瞬间像是长了腿一样,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那是土豆烧牛肉。
  大块的牛肉燉得软烂入味,吸饱了汤汁的土豆晶莹剔透,上面还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咕嚕。
  咕嚕嚕。
  操场上那激昂的骂声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
  北凉苦寒,再加上连年征战,就算是这些读书人,一年到头也见不著几次荤腥。
  “想吃吗?”
  秦绝拿起一个大勺子,在锅里搅了搅,舀起一块颤巍巍的牛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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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
  那个刚才还喊著要饿死的老童生,下意识地张开了嘴,那双昏花的老眼此刻亮得嚇人。
  “想吃就给我闭嘴。”
  秦绝把勺子扔回锅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圣人教诲?四书五经?”
  “那些东西能当饭吃吗?能挡住北莽的弯刀吗?能让老百姓在冬天不冻死吗?”
  他指著那些书生,声音稚嫩却振聋发聵:
  “百无一用是书生!你们读了一辈子书,除了会之乎者也,还会干什么?”
  “我建这个书院,不是为了培养一群只会死读书的废物,而是要培养能让北凉强盛的狼崽子!”
  秦绝走到那个老童生面前,捡起地上的新教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书里写的,是数学,是格物,是农桑,更是忠诚!”
  “教还是不教,你们自己选。”
  “教了,以后顿顿有肉吃,月俸五两银子。不教……”
  秦绝指了指大门,“门在那边,好走不送。不过出了这个门,以后北凉的土豆和红薯,你们一粒米也別想分到。”
  死寂。
  长久的死寂。
  老童生看著那锅冒著热气的牛肉,又看了看手里那本“离经叛道”的教材。
  终於。
  他颤颤巍巍地弯下腰,捡起了书,小心翼翼地拍打著上面的灰尘,仿佛那不是歪理邪说,而是至高无上的圣旨。
  “世子爷……这话说的,老夫刚才只是……只是考验一下这本书的纸张质量。”
  “嗯,这纸真白,这字真大。”
  “那个……开饭了吗?”
  ……
  搞定了老师,剩下的就好办了。
  书院大门口。
  告示一贴出去,整个北凉城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世子爷办的那个书院,不收学费!”
  “不但不收钱,中午还管饭!听说顿顿都有大肥肉,还有那个叫土豆的祥瑞!”
  “真的假的?有这好事?”
  “那还能有假?隔壁二狗子刚才都进去了,说是领了一套新衣服,还发了个大铁碗!”
  一时间,书院门口人山人海。
  那些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的穷苦百姓,拖家带口地把自家孩子往书院里塞。
  什么?读书没用?
  放屁!能吃上肉那就是天大的有用!
  “儿啊!进去以后听世子爷的话!让你干啥就干啥!”
  “多吃点!把这几年的肉都给我吃回来!”
  “要是敢被退学,老子打断你的腿!”
  不到半天时间。
  北凉书院首批招收的三千名学童,全部爆满。
  这些孩子大多是流民、军户或者贫民的后代,他们没读过书,像一张张白纸。
  而秦绝,就是那个执笔的人。
  课堂上。
  秦绝站在高高的讲台上,看著下面那三千双渴望而懵懂的眼睛。
  “孩子们,告诉我,你们现在的衣服是谁给的?”
  “世子爷!”
  三千稚嫩的声音匯聚在一起,虽然不整齐,但却透著股发自肺腑的真诚。
  “你们肚子里的肉,是谁给的?”
  “世子爷!”
  声音大了一些,带著一股子肉香味。
  “那如果有人要抢你们的肉,要杀给你们肉吃的人,你们该怎么办?”
  秦绝循循善诱,眼神像是一个正在传教的神棍。
  “咬死他!”
  “跟他拼了!”
  “杀杀杀!”
  孩子们的小脸涨得通红,挥舞著小拳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野狼般的狠劲。
  这就是秦绝要的效果。
  什么仁义礼智信?
  在生存面前,那都是虚的。
  只有让他们明白谁是衣食父母,谁是他们的天,他们才会成为最忠诚的战士,最狂热的信徒。
  “很好。”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学生,也是北凉未来的希望。”
  “记住一句话:北凉境內,我即真理!”
  “世子万岁!北凉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
  站在教室外的红薯和陈人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这一招“土豆燉肉加洗脑”,简直比什么圣人教化都要管用一万倍!
  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出十年,这北凉……怕是要变成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然而。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氛围中,一道不合时宜的怒喝声,突然从书院大门口传来。
  “荒谬!简直是荒谬!”
  “这里是书院,还是匪窝?!”
  声音浑厚有力,带著一股子浩然正气,硬生生压过了孩子们的欢呼声。
  秦绝眉头一皱,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只见书院门口,停著一辆装饰古朴的牛车。
  一个身穿宽大儒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拄著拐杖,站在大门口怒目圆睁。
  在他身后,跟著几十个身穿青衫的年轻弟子,一个个神情倨傲,满脸的愤慨。
  “那是谁?”秦绝问道。
  “好像是……”
  身后的文官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嚇得说话都结巴了:
  “是……是孔祭酒!”
  “当朝大儒!国子监的祭酒!號称『文坛领袖』的孔不二!”
  “他……他怎么来了?”
  “孔不二?”
  秦绝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看来京城那位女帝陛下,武的不行,改玩文的了?”
  “想用圣人道理来压我?”
  秦绝整理了一下衣领,从讲台上跳了下来。
  “走,去会会这位圣人。”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的道理(物理)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