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扭转世界
  西王母轻轻一拋。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吴邪前方的碎石地面上。
  吴邪愣愣地看著地面上的手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反应。
  他只是看著,看著那部熟悉的手机。
  他听到了自己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很慢,很沉重,双腿像是灌了铅。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部手机,盯著上面的血,盯著那些裂纹。
  胖子想拉住他,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所有人都看著吴邪,看著他走向那部手机,看著他缓缓蹲下身。
  吴邪的手在颤抖。
  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捡起了手机。
  吴邪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西王母脸上。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窒息、眩晕。
  他的世界都在旋转。
  西王母似乎很欣赏他此刻的样子。
  她似乎还觉得不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砍掉了他的脑袋。”
  吴邪身体重重一颤。
  西王母:“让人面鸟分食了他的身体。”
  吴邪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死死盯著西王母,瞳孔剧烈收缩,像是无法理解西王母说的话。
  砍掉了脑袋?
  分食了身体?
  三叔?
  不。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耳鸣声突然响起,淹没了所有其他的声音。
  吴邪看到西王母的嘴唇还在动,还在说话,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看到那张可恨的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看到她俯视著自己,俯视著所有人。
  三叔死了。
  被砍掉了脑袋。
  被分食了身体。
  吴邪感到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喉咙发紧,想要呕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视野边缘出现闪烁的光点。
  胖子衝上去死死抱住吴邪,支撑著他瘫软的身体。
  胖子的脸色也很难看,嘴唇颤抖,眼睛发红。
  “天真!”
  “天真!”
  “看著我!”
  “看著我!”
  胖子在吴邪耳边大吼,声音急切:“別听她的!別信她的!”
  “你三叔多精啊!他肯定有后手!肯定!”
  但吴邪听不见。
  他的眼中只有西王母。
  西王母说出那番话的时候,语气轻鬆得不像是在描述一场屠杀,不像是在宣告一个人的死亡,而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杀人於她而言,竟比杀鱼还要轻鬆。
  这种轻描淡写,让吴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愤怒。
  “吴三省做错了事情。”
  西王母的声音穿透了吴邪的耳鸣,传入他耳中。
  “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惩罚。”
  她顿了顿,目光在吴邪脸上停留,欣赏他的痛苦,他的绝望,他的崩溃。
  “他当初將陷入沉睡的蛇神投入西湖,只为了创造你跟赫连的缘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吴邪脑海中混乱的迷雾。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吴邪的瞳孔剧烈颤抖。
  “这一点小小的惩罚,”西王母继续说,“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小小的惩罚?
  一股怒火从吴邪的心底升起,烧穿了他的恐惧。
  他的眼睛红得滴血,死死盯著西王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衝上去,想撕碎那张脸……
  胖子死死抱住他,用尽全力將他按在原地。
  “天真!別衝动!別!”
  胖子在他耳边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你打不过她!你衝上去就是送死!”
  “你冷静!”
  胖子的话让吴邪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他心里的那股怒火依旧在燃烧。
  烧得他浑身发烫。
  就在这时,胖子突然抬起头,衝著西王母大吼:
  “你敢替蛇神做决定!”
  “你以为你是谁啊!”
  “等蛇神来了有你好看的!我们家天真可是受蛇神庇佑的!”
  这句话让西王母的目光转向了胖子。
  只是一瞥。
  胖子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他感到自己仿佛被巨蟒盯上。
  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西王母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她的眉宇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以为我是谁?”
  她顿了顿,声音在山洞中迴荡:“你以为我和赫连是什么关係?”
  “长生之术是他告诉我的。”
  “別说杀一个吴三省……”
  西王母继续说,目光扫过所有人:“就算是献祭你们所有人,他也是愿意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献祭?
  什么意思?
  西王母要献祭他们?
  吴邪死死盯著西王母,声音嘶哑:“赫连呢?赫连在哪儿?”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赫连是那样的人。
  他不相信那个多次救他的赫连会是西王母口中那个冷酷的愿意献祭所有人的存在。
  他不相信!
  西王母看著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复杂。
  “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她转过身,面向身后的青铜门。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巨大的嗡鸣。
  青铜门在嗡鸣声中打开一道缝隙。
  从缝隙中,涌出了无数幽蓝色的雾气。
  雾气浓郁,从门缝中翻滚而出,迅速瀰漫开来。
  雾气所到之处,温度骤降。
  吴邪感到刺骨的寒冷穿透衣物,深入骨髓。
  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与幽蓝的雾气混合在一起。
  他能看到雾气中隱约有东西在流动,像是活物。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这一幕。
  青铜门开了。
  西王母站在雾气中,她缓缓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他来了。”
  西王母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在雾气中迴荡,带著一种诡异的温柔。
  吴邪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来了?
  谁?
  赫连吗?
  吴邪的心臟猛地跳动了起来,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泛酸。
  幽蓝的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迅速填满了整个山洞。
  四周的能见度急剧下降,吴邪只能勉强看到身边胖子的轮廓。
  在雾气的最深处,青铜门打开的缝隙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浮现。
  一个轮廓。
  一个人的轮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山洞中安静得可怕。
  只有眾人自己的心跳声。
  那些心跳声在寂静中被放大。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方向。
  一道身影从幽蓝色的雾气中缓缓走出。
  他的步伐很慢,雾气在他身边翻涌。
  他的脸从雾气中完全显露。
  是赫连。
  但又和吴邪记忆中的赫连不太一样。
  眼前的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平静,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空白。
  就像一张白纸,一面镜子,一片没有涟漪的湖面。
  金色的华光在他的瞳孔中流动。
  他的目光从雾气中扫过,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吴邪脸上。
  吴邪正望著他,眼睛已经模糊,视线被泪水扭曲。
  他倔强地不愿意让泪水流下,拼命睁大眼睛,试图看清赫连。
  他吸了吸鼻子,喉咙发紧,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赫连看著他,目光停留了几秒。
  吴邪已经知道吴三省死了。
  赫连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说起来,赫连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儿奇妙。
  他知道一切。
  是的,字面意义上知道一切。
  他知道现在所有人心里在想什么。
  解雨臣在分析局势,胖子在心里把西王母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他知道过去,知道现在,也知道未来。
  他明明站在青铜门前,但他好像无处不在。
  一切都无意识地进入他的大脑,像数据流一样涌入。
  他没有负担,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推理。
  因为一切都已经是现成的答案,一切都已经在意识中清晰呈现。
  包括被西王母捆起来,藏在石头后的张日山,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但赫连就是能够知道他的存在。
  他无所不知。
  但奇怪的是,他感觉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了。
  因为世界变成了一堆数据。
  他看一眼就能理解一切。
  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没有未知。
  也没有意思。
  【……烤麵包有意思吗?】
  “烤麵包当然有意思!”
  赫连在脑海中说道。
  烤麵包、小蛋糕、火锅、烤鸭……
  这些都有意思。
  想吃烤麵包了……
  赫连脑海中的小人毫无形象地掏鼻孔。
  【……】
  赫连嘶了一声,在脑海中与系统交流:
  “谁让你跟我说话了?”
  “我还没有原谅你。”
  【……我错了】
  “哦。”
  【……求求你,原谅我吧】
  “我不。”
  就在这时,西王母的声音在赫连的耳边响起。
  “赫连。”
  她来到了赫连的身边,轻声唤道,声音中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柔。
  赫连转过头,看向西王母。
  西王母的脸上带著笑容,她看著赫连,眼神中闪烁著某种期待。
  两人並肩而立,在幽蓝的雾气中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西王母轻声问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对吧?”
  这句话很轻,但在寂静的山洞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吴邪的心臟猛地一跳。
  知道什么?
  要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
  吴邪脱口而出,声音颤抖。
  他死死盯著西王母,眼中燃烧著愤怒。
  西王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吴邪身上。
  “当然是献祭你们。”
  她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宣读他们的判决书。
  “你们虽然只是凡人,但是你们的命能用来做很多的事情。”
  “比如,扭转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