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番外·哈利来信
  第四十五章:山间来信
  阿尔卑斯山的清晨来得比其他地方更早。
  当阳光刚刚越过东边的雪峰,把第一缕金色洒在山坡上时,泽尔克斯已经醒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静静地躺著,感受著身边那个人的体温,感受著那只还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感受著窗外鸟鸣和远处隱隱约约的流水声。
  这才是真正的醒来。
  不是从噩梦中惊醒,不是被预言反噬的头痛折磨醒,只是——自然的、平静的、被阳光和鸟鸣唤醒。
  战爭结束四个月了。
  他昏迷后甦醒两个月了。
  婚礼过去三周了。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真实。
  他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窗外能看到山坡上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像打翻了顏料盘。
  身后传来轻微的呼吸变化。
  “醒了?”泽尔克斯轻声问。
  “嗯。”斯內普的声音带著刚醒来的沙哑,比平时更低一些,“你吵醒我了。”
  “我没动。”
  “你醒了,就是吵。”
  泽尔克斯笑了。
  他翻过身,面对斯內普。
  那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黑眼睛半睁著,带著一丝懒洋洋的不满——那是只在清晨、只在无人看见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表情。
  “早安。”
  泽尔克斯说。
  斯內普看著他,没有回答。
  但那只搭在他胳膊上的手轻轻收紧了。
  这就是他的“早安”。
  …
  … …
  他们起床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小屋坐落在山坡上,周围没有任何邻居。
  往下走二十分钟,有一个小村庄,但平时很少有人上来。
  这正是泽尔克斯喜欢这里的原因——没有人打扰,只有他们,只有山。
  厨房很小,但足够用。
  斯內普在煮咖啡——真正的咖啡豆研磨的,不是魔法变出来的那种。
  泽尔克斯坐在窗边,看著山坡上吃草的几只羊,听著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
  这种时刻,比任何预言中的未来都珍贵。
  “西弗,”他突然开口,“你说,我们会在这里待多久?”
  斯內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你想待多久?”
  “很久很久。”
  “那就很久。”
  泽尔克斯笑了。
  这么简单的回答,从斯內普嘴里说出来,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窗外,一只鹰从天空掠过,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
  … …
  早餐后,一只猫头鹰落在窗台上。
  那是霍格沃茨的猫头鹰,脚上绑著一封信。
  泽尔克斯取下信,看了一眼封蜡上的印记——那是哈利的笔跡。
  “哈利的信。”他说。
  斯內普正在收拾餐桌,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没有说话。
  泽尔克斯拆开信。
  信纸上是哈利熟悉的字跡,不如赫敏工整,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泽尔克斯教授、斯內普教授:
  展信安。
  我不知道这封信该怎么开头,所以我就直接写了。
  斯內普教授,我想对您说一声对不起。
  我曾经面对所有人,对您用了咒语。
  我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责您杀了邓布利多。
  我以为您是叛徒,以为您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
  我以为那些年对您的恨,都是对的。
  后来我看到了您的记忆。
  我看到了您的童年,看到了您和母亲的友谊,看到了她死去那晚您抱著她的样子。
  我看到了您去找邓布利多,接受那个没有人能接受的任务。
  我看到了您站在天文塔上,看著邓布利多坠落,然后您举起魔杖——您做了他让您做的事,然后独自承担了所有人的恨。
  泽尔克斯教授,我记得您说过一句话。
  在我质问您斯內普教授骗了所有人的时候,您只是平静地说:
  “他没骗我。”
  我当时不明白。
  现在我明白了。
  他没骗您。
  因为您一直都知道真相。
  您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做了什么,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您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被他欺骗,是因为您选择了相信他。
  您相信他。
  十七年来,没有人相信他。
  连我自己——他保护了那么多年的人——也不相信他。
  但您相信。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他能活下来。
  不是因为您的魔法,不是因为您的计划,是因为您相信他。
  这封信写得太长了。
  我只是想说——
  斯內普教授,您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泽尔克斯教授,谢谢您救了他。
  谢谢您救了小天狼星。
  谢谢您救了那么多人。
  祝你们新婚快乐。
  祝你们在山里过得好。
  祝你们以后的所有日子,都像现在这样平静安稳。
  如果你们需要什么,隨时告诉我。
  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毕竟我连魔药课在斯內普教授的眼里从没及格过。
  但我会尽力。
  真诚的,
  哈利·波特
  又及:罗恩让我转告斯內普教授,他的魔药书帮罗恩通过了提高班考试。
  赫敏说这是“人类文明史上的奇蹟”。
  我觉得赫敏说得对。”
  泽尔克斯读完信,沉默了很久。
  窗外,那只鹰还在盘旋。
  他转头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站在窗边,背对著他,看著远处的雪山。
  从背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泽尔克斯能感觉到——那种沉默,不是拒绝,是消化。
  他把信轻轻放在桌上。
  “西弗。”
  斯內普没有回头。
  泽尔克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雪山,看著山坡上的野花,看著偶尔掠过的鹰。
  “他是个好孩子。”泽尔克斯轻声说。
  斯內普沉默了几秒。
  “还行。”
  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泽尔克斯听到了。
  他听出了其中的一切——那些年的守护,那些年的沉默,那些年的不被理解。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斯內普的手。
  那只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握紧。
  “你做到了。”泽尔克斯说,“你保护了他,你的承诺,你做到了。”
  斯內普没有说话。
  但泽尔克斯感觉到,握著他的那只手,又紧了一点。
  …
  … …
  中午的阳光很暖。
  他们坐在屋外的木椅上,面前是整片阿尔卑斯山脉。
  雪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山脚下是绿色的牧场,偶尔能看到牧人赶著羊群经过。
  泽尔克斯又读了一遍哈利的信。
  “你发现没有,”他说,“他称你『斯內普教授』,称我『泽尔克斯教授』。”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
  “所以?”
  “所以他对你比对我客气。”泽尔克斯笑了,“这说明他真的怕你。”
  斯內普轻哼一声。
  “他应该怕。”
  泽尔克斯笑出声来。
  “西弗,你现在是魔药协会会长,梅林一级勋章获得者,整个魔法界最受尊敬的人之一。你能不能稍微……和蔼一点?”
  斯內普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提出无理要求的孩子。
  “不能。”
  泽尔克斯笑著摇头。
  这才是他的斯內普。
  哪怕全世界都开始尊敬他、崇拜他、把他当成英雄,他依然是那个一脸冷漠、说话刻薄、把所有人拒之千里的斯內普。
  也正是这样的斯內普,在那间地窖里,在那张沙发上,在那些无眠的夜晚,会放下所有防备,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上眼睛。
  两种样子,都是他。
  泽尔克斯都喜欢。
  …
  … …
  下午,他们沿著山坡散步。
  路不好走,到处都是碎石和野草。
  斯內普的黑袍下摆在草丛里拖来拖去,沾满了草籽和泥土,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泽尔克斯走在他旁边,偶尔指著远处的山峰,说:
  “那是少女峰,那个是门希峰,那个更远的,是艾格峰。”
  斯內普听著,不说话。
  走到一处山坡上,泽尔克斯停下来。
  “就是这里。”他说。
  斯內普看著他。
  “什么这里?”
  泽尔克斯指著脚下的山坡,指著不远处的几棵树,指著远处可以望见的山谷入口。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想,如果能和某个人一起站在这里看日落,那这辈子就值了。”
  斯內普沉默了几秒。
  “某个人?”
  泽尔克斯转头看他,笑了。
  “你。”
  斯內普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著远处的雪山,看著阳光在山峰上投下的阴影。
  过了很久,他说:
  “日落还有三个小时。”
  泽尔克斯笑了。
  “那就等等。”
  他们坐在山坡上,等著日落。
  太阳慢慢向西移动,雪峰的顏色从白色变成金色,再变成粉红色。
  山谷里的阴影越来越长,牧人们赶著羊群回家,鸟儿们开始在树林里嘰嘰喳喳。
  斯內普靠在泽尔克斯肩上。
  “西弗。”
  “嗯。”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还会坐在这里看日落吗?”
  斯內普沉默了一秒。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想看,我就会陪你看。”
  泽尔克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斯內普靠的更舒服一些。
  远处的雪峰在夕阳下燃烧,像一座座金色的火焰。
  这就是“之后”了。
  这就是他愿意付出一切换来的东西。
  不是战爭胜利,不是圣徒称霸,不是预言成真。
  只是这个。
  只是这一刻。
  只是坐在山坡上,与爱人肩並肩,聊著日常聊著现在聊著以后,看一场普通的日落。
  够了。
  足够了。
  太阳终於沉到山后去了。
  天边留下一片橙红色的余暉,慢慢地变成紫色,变成深蓝。
  第一颗星星出现在东方的天空,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泽尔克斯和斯內普站起来,慢慢往回走。
  小屋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那是他们出门前留下的。
  烟囱里冒出细细的炊烟,那是家养小精灵们提前准备好的晚餐。
  走到门口,泽尔克斯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雪峰已经变成深蓝色的剪影,天空中的星星越来越多。
  山风吹过,带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气。
  “西弗。”他轻声叫。
  斯內普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他。
  泽尔克斯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看著他,看著那张在暮色中格外柔和的脸,看著那双黑眼睛里倒映的星光。
  然后他笑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一下。”
  斯內普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说“幼稚”,但又带著只有泽尔克斯能读懂的纵容。
  他伸出手。
  泽尔克斯握住。
  两个人一起走进小屋,走进那温暖的灯光里。
  门在身后关上。
  窗外,星星越来越亮。
  阿尔卑斯山的夜,很长,很安静,很温暖。
  …
  … …
  第二天早晨,泽尔克斯给哈利写了回信。
  很短。
  “哈利:
  见字如面。
  信收到了。
  谢谢你。
  他说,你做的不错。
  那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山里的日子很好。
  下次你来,我可以亲自下厨。
  西弗勒斯很喜欢我做的饭,阿不思他们也是。
  保重。
  最好的,
  泽尔克斯
  又及:告诉罗恩,及格就够了。
  魔药课的精髓不在於天赋,而在于坚持。
  他坚持了七年,理应得到回报。
  又又及:这是西弗勒斯让我加的。”
  猫头鹰带著信飞走了。
  泽尔克斯站在窗前,看著它越飞越远,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雪山那边。
  斯內普走到他身边。
  “写了什么?”
  “告诉他你夸他了。”
  斯內普皱眉。
  “我没夸他。”
  “你说他还行,那就是夸他。”
  斯內普沉默了。
  泽尔克斯转头看他,笑了。
  “西弗。”
  “什么?”
  “你会不会有一天,对別人说,『你很像你父亲』?”
  斯內普看著他,那双黑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不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詹姆·波特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泽尔克斯笑出了声。
  “那你对別人说什么?”
  斯內普沉默了一秒。
  “像你。”他说。
  那两个字很轻,但泽尔克斯听清了。
  他看著斯內普,看著那双黑眼睛里深藏的东西。
  “像我?”他问。
  “像你一样勇敢。”斯內普说,“像你一样固执。像你一样……为了该保护的人,不惜一切。”
  泽尔克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窗外,阳光正好。
  雪峰在远处闪闪发光。
  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