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谁撒谎谁先抖
  “那第三辆车上的……脏手印。”
  战俘颤抖的声音刚刚落下。
  “叛国!你在用谎言背叛苏维埃!”
  苏方装甲专家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著那名战俘用俄语大吼,唾沫星子横飞。
  战俘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抱住脑袋,缩成了一团。
  赵刚转头看向身旁的记录员。
  “一字不落记下来,苏方代表在公开核验现场,对正在陈述关键线索的战俘进行生命威胁与恐嚇!”
  记录员的钢笔在纸上飞速摩擦,沙沙作响。
  赵刚隨即转身,目光直视那位瑞士籍中立观察员。
  “观察员先生,请您现场確认,这种充满暴力暗示的咆哮,是否已经严重干预了证词的自由陈述?”
  瑞士观察员大步上前,挡在战俘与苏方专家之间,伸出右手,语气严厉。
  “专家先生,我以中立见证方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向后退三米!”
  “从现在起,未经允许,你不得再用俄语私下对战俘发出任何带有干扰性质的指令!”
  苏方专家咬著牙,胸膛剧烈起伏。
  但在观察员严厉的逼视和周围几十台相机的闪光灯下,他只能不甘心地连退三步,脸色铁青。
  “这根本毫无意义!”
  美方律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喊道。
  “你们所谓三联单,不过是三张被同一只手保管的纸,三张纸一起撒谎,並不比一张纸更高明!”
  他转头看向记者群喊道。
  “既然整个防风棚、三十万份档案都由中方控制,那么无论是战俘口供还是所谓的连环记录,都存在整体偽造的可能!”
  “你们完全可以照著坦克的错误编號,重新印三张一模一样的纸!”
  现场几名西方记者放下了相机,露出狐疑的神色。
  “说得好。”
  赵刚笑了笑。
  “同一只手保管的纸会撒谎,那如果这三张纸,原本就不在同一只手里呢?”
  赵刚猛地抬起手,厉声下令:
  “取单!”
  防风棚外,一阵急促的军靴踩雪声传来。
  丁伟麾下的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战士,抬著一个沉重的黑色密码铁箱大步走入。
  “第一份,核心库封存单!”
  赵刚一指铁箱。
  “中立观察员先生,请查验火漆封条,確认这只箱子自昨夜入库后,是否被开启过!”
  观察员迅速上前,仔细查验了铁箱锁扣上的三道火漆和钢印。
  “封条完好,无任何开启痕跡!”
  “开箱!”
  赵刚下令。
  箱子打开,里面是那份原始的建档联。
  “第二份,坦克舱內单!”
  赵刚转身,看向北平来的总工程师。
  总工程师拿著工具,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爬上那辆编號385的坦克。
  他从指挥舱座椅下方一个焊死的防水军用铁匣里,用专用螺丝刀撬开盖板,抽出了一份满是机油味的纸质存根。
  “这两份,你说在我们手里,我认。”
  赵刚转过身,一步步逼近美方律师。
  “那就让你看看,第三张纸是谁藏在棉衣里、贴著心口带出来的!”
  “和尚,搜!”
  魏大勇大步上前,一把薅住那名战俘的衣领,手探入他那件破旧的苏式棉大衣內部。
  只听嘶啦一声,棉衣內衬的隱秘夹层被扯开。
  魏大勇从那一堆破棉絮里,掏出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沾满汗渍与体温的纸条,重重地拍在长桌上。
  “战俘自留单。”
  赵刚看著美方律师。
  三份单据,被同时摊开在长桌的最中央。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建档联、舱內存根,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那组错误的代码:782。
  总工程师用镊子將那张战俘自留单翻过背面。
  在那张自留单背面,有一行极浅的铅笔划痕。
  那行字赫然是:【真728】。
  “不可能!”
  美方律师脸色一僵大喊。
  “这是你们刚刚趁乱用铅笔添上去的,铅笔字隨时可以写,这种偽造手段太低劣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
  总工程师转身从工具箱里抽出一块带有强光底座的简易光照板。
  “观察员先生,请关掉顶灯!”
  总工程师將那张自留单平铺在光照板上,猛地推上开关。
  强烈的白光从纸张底部透射而出,在透射光下,纸张的纤维结构一览无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总工程师指著那个铅笔字跡的摺痕交匯处。
  “这行铅笔字的石墨压痕,深深陷在纸张纤维里,而这张单据为了藏进內衣,被反覆摺叠了六次!”
  总工程师顺著摺痕滑动指示笔。
  “所有的摺痕断层,全部覆盖在铅笔压痕之上,这在物理学上是绝对的铁证。”
  “这个字,是写在纸张被摺叠、被藏匿之前,绝不可能是现场添加!”
  美方律师张著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刚转头,盯著那名战俘。
  “是谁让你写错號的?”
  赵刚问。
  “又是谁,让你偷偷把真实编號记在背面的?”
  战俘拼命摇头,眼神躲闪。
  赵刚向后伸出手,贾詡递上一个可携式军用录音机。
  “喀噠”一声,播放键按下。
  录音机里,传出了俄语对话声。
  “……所有参与必须错计划的技术排士兵,若未能破坏中方档案,立刻在名册上划去建制。”
  “全部登记为战场失联人员,註销一切军籍与战后抚恤……”
  录音播放完毕。
  “不……不!”
  战俘悽厉地惨叫起来。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雪地上,眼泪狂涌而出。
  “他们真的不要我们了……他们把我们当成了消耗品!”
  战俘抬起头,满脸绝望地嘶吼。
  “是少校!是我们的长官命令我们必须报错號码的!”
  “他说只要档案全错了,中国人就拿不到赔偿!”
  “可是我怕啊!”
  战俘抓著自己的头髮。
  “如果將来没人证明我驾驶过这辆坦克,如果莫斯科真的翻脸不认人,我就成了黑户,我远在西伯利亚的老母亲就拿不到一分钱的麵包津贴!”
  “所以我才偷偷在自留单背面写了真號……我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啊!”
  现场一片譁然。
  几十台相机对著那张背面写著“真728”的单据拍摄,快门声响成一片。
  “这……这只是他一个人的行为!”
  苏方专家浑身发抖喊道。
  “一个贪生怕死的车长私下乱写的几个铅笔字,根本不能证明这是一场整体阴谋!”
  “还嫌耳光挨得不够响是吧?”
  赵刚厉喝一声。
  “和尚,带人!”
  防风棚后方,魏大勇一挥手,两名特战队员將另外两名战俘押了上来。
  “搜!”
  赵刚下令。
  魏大勇和队员直接动手,第一名战俘的自留单,被从一张缝死的饭票夹层里剥了出来。
  第二名战俘的自留单,被从厚重的衣领布缝里用刺刀挑开了线头。
  三份揉得发黄的纸,整整齐齐地摆在光照板上。
  翻过背面。
  第一张:【真419】。
  第二张:【真653】。
  “这三个人,分別关押在三个不同的隔离营区,互不知情,互不见面。”
  贾詡走到长桌前,將那张情报纸条与这三张自留单摆在一起。
  贾詡看著苏方专家和美方律师。
  “三个完全隔离的单兵,用了三种不同的藏匿方式,却在自留单背面留下了绝对统一的真实编號,这说明什么?”
  贾詡说。
  “这说明背后有一套严密执行的命令链,他们在被迫报错的同时,都选择了给自己留个底子!”
  赵刚转身,看向美方首席律师。
  他一把抽出美方律师签下的“中方系统性造假”指控书,重重拍在对方胸口上。
  “律师先生,你刚才签这份指控的时候,可是底气十足啊。”
  赵刚说。
  “现在,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些证据,再回答我……”
  赵刚逼近一步。
  “现在,系统性造假的,到底是谁?!”
  美方律师步步后退,后背撞在坦克履带上,脸色惨白。
  “这……这……”
  美方律师擦著额头的冷汗,咽了一口唾沫。
  “这最多……最多只能证明这几个个別战俘的供述不可靠,不能代表全部……”
  “好!个別战俘不可靠!”
  赵刚反手將一份全新的《降级改口记录確认书》连同钢笔,拍在他脸前的装甲上。
  “既然你改口了,那就白纸黑字写下来!”
  赵刚喝道。
  “把你从指控中方系统造假,降级为个別战俘不可靠的认怂过程,给我在全世界记者面前,签上你的名字!”
  美方律师双手颤抖,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低下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了……”
  第三名被扯开衣领的战俘,突然颤抖著指向美方代表团的后排。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盯著代表团后排阴影处一个正低著头、戴著皮手套抽菸的隨行人员。
  “我记得那股烟味……”
  战俘的声音颤抖著。
  “给我们长官传话,下达必须错命令的人……不是我们苏联人。”
  他伸出哆嗦的手指,越过层层人群,笔直地指向那个抽菸的男人。
  “是那个戴皮手套的外国人给他递的话……他抽的烟,就是那种带金边的外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