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一桶泔水,年夜大餐
  地下战俘营的温度极低。
  然而,从头顶那条生锈的排风管道里,倒灌进来的气味,却直往两个俘虏空瘪的胃里钻。
  战俘营那扇厚重的生铁柵栏门,被拍得震天响。
  沉闷的回声,在幽暗的走廊里来回激盪。
  崔可夫那肥胖的身躯,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把那张长满横肉的脸,死死挤在生锈的铁栏杆上,脸颊被冰冷的铁棍挤压得变了形,挤出一道道紫红色的血痕。
  他浑身颤抖著,拼命地向外张望。
  而在他身后,美军第八集团军的史密斯少將,原本还端著他那自詡高贵的“西方绅士风度”,试图控制自己不要失態。
  但当那股霸道的红烧肉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时,
  他那已经整整饿了三天、每天只能靠嚼冰块和冻土豆度日的胃,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痉挛。
  “那是我们的肉!”
  “是我们美利坚合眾国的补给!”
  “是我们罐头!”
  史密斯双腿猛地一软,连滚带爬地扑向铁门。
  他不顾一切地伸出双手,十根因为极度寒冷而发青的手指,死死扣住铁栏杆。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泪混合著浓黄的鼻涕流了一脸,在战俘营里放声大哭,嗓音因为极度渴望而沙哑劈裂:
  “给我一口……就一口!”
  “那是我们的东西!”
  战俘营门外,走廊的避风口处。
  两个负责看守的志愿军新兵,正蹲在墙根底下。
  两人手里各自端著一个比脸还要大的粗瓷海碗,碗里热气腾腾,红油翻滚,大块大块的牛肉和午餐肉堆得冒尖。
  他们吃得满嘴流油。
  吸溜肉汤的声音、牙齿咀嚼肉筋发出的吧唧声,在这空旷幽暗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听著门內悽厉咆哮的两位敌酋,两个新兵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痛快,满是戏謔。
  其中一个新兵故意放下海碗,拿起筷子,在碗里搅和了一下。
  他精准地夹起一块足有半个巴掌大小、肥瘦相间、还在滴著晶莹红油的燉牛肉。
  新兵慢悠悠地走到铁栏杆前。
  他將那块散发著极致香气的牛肉,在距离史密斯鼻子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来回晃了晃。
  “美国少爷?”
  新兵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用字正腔圆的中国话大声问道:
  “香不?”
  史密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块肉,瞳孔瞬间猛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猛地伸出舌头,隔著栏杆拼命地去舔那虚无的香气。
  新兵冷笑一声,手腕敏捷地往回一收,直接將那块肥美的牛肉丟进了自己嘴里。
  新兵故意张大嘴巴,將牛肉嚼得极响。
  那浓郁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的声音,顺著冷风,飘进史密斯的耳朵里。
  史密斯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双手抓著铁栏杆,发出绝望的呜咽。
  崔可夫看著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你们这些野蛮人!”
  崔可夫用生硬的中文狂吼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违反了国际法则!”
  “你们这是在虐待俘虏!”
  “我要向全世界控诉你们这种不人道的行径!”
  崔可夫的狂吼还没结束,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
  魏大勇光著膀子,浑身肌肉虬结,散发著骇人的热气。
  他单手提著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生铁泔水桶,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那桶里隨著他的走动,不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法则?”
  “虐待?”
  和尚停在铁门前,斜著眼睛看著门內咆哮的崔可夫。
  他脸上的刀疤,因为冷笑而显得格外狰狞。
  “俺师长说了,在这里,外面的大铁锅就是规矩!”
  “老子的话就是王法!”
  话音未落,和尚猛地抬起右腿,一脚重重地踹在厚重的生铁柵栏门上。
  轰!
  一声巨大的金属爆鸣声,在走廊里炸开。
  剧烈的震动顺著生锈的铁栏杆瞬间传导,抓著栏杆的崔可夫只觉得虎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直接震得倒飞出去,一屁股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湿的烂泥地上。
  和尚冷哼一声,从腰间拽下一大串黄铜钥匙。
  “哐当”一声脆响。
  锁头被粗暴地扭开。
  沉重的铁门被和尚一把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和尚手臂肌肉猛地一鼓,將那桶散发著怪味的泔水桶,在两人面前重重地砸在地上。
  带著冰碴子的酸臭泔水溅了出来,直接溅在了史密斯的脸上。
  史密斯僵硬地低下头。
  桶里,是炊事班削下来的、已经发黑变质的冻土豆皮,里面还混杂著几块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根本咬不动的死麵疙瘩。
  最上面,甚至还漂浮著一层不知道从哪刮来的黑泥。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年夜饭!”
  和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两位大国將领,冷笑道:
  “赶紧给老子造!”
  “吃不完,明早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看著那桶连猪都不吃的酸臭泔水,再闻著外面飘进来的肉香,巨大的落差,彻底击溃了史密斯的心理防线。
  “不……不……我不能吃这个……”
  史密斯绝望地摇著头,眼泪鼻涕糊满了整张脸。
  他双手疯狂地抓扯著自己本就不多的头髮,尖叫起来:
  “我要见李云龙!”
  “我要见你们的最高长官丁伟!”
  “我要谈判!”
  “我有价值!”
  “你想见老子?”
  一道极度张狂的声音,突然在走廊里响起。
  话音刚落,李云龙披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將校呢大衣,手里端著个精致的白瓷盘子,悠哉游哉地溜达了进来。
  白瓷盘子里,整整齐齐地码著五六块油亮亮、裹满浓郁红褐色汤汁的红烧肉。
  热气腾腾,肉香四溢。
  李云龙当著两人的面,故意伸出两根粗糙手指,捏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直接扔进嘴里。
  他满脸陶醉地咀嚼著,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油脂。
  “想吃肉啊?”
  李云龙蹲下身,把手中的白瓷盘子向前递了递。
  他平视著这两位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西方大国將领。
  史密斯看著近在咫尺的红烧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疯狂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吞咽声。
  这一刻,什么美利坚少將的尊严,什么西方文明的体面,全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毫不犹豫地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满是污泥的冰冷地面上。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苦苦哀求:
  “给我一点……求求您!”
  “只要一口……我愿意在任何投降书上签字……我什么都愿意做……”
  看著跪在脚边摇尾乞怜的史密斯,李云龙脸上的戏謔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身上爆发出从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骇人杀气。
  他的眼神骤然转冷。
  手腕猛地一翻。
  盘子里的红烧肉连同那浓稠的汤汁,被李云龙狠狠地砸在了满是污泥和屎尿的军靴鞋面上。
  肉块滚落在骯脏的泥水里,沾满了黑灰。
  “吃啊?!”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指著地上的肉,扯著嗓子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
  “老子那些在长白岭的雪地里,被你们这群王八蛋的凝固汽油弹烧成焦炭的兄弟!”
  “老子那些连一口热汤都没喝上,就被你们炸断了腿的兄弟!”
  李云龙的眼眶瞬间充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们临死前,也想吃口热乎的!”
  “你们这帮毫无人性的畜生,给过吗?!”
  这一声怒吼,在逼仄的走廊里来回迴荡,震得铁栏杆都在嗡嗡作响。
  强烈的声浪和恐怖的杀气,嚇得两人心臟猛地一缩。
  崔可夫和史密斯同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瘫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一直缩到了牢房最深处的墙角。
  崔可夫后背贴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但他毕竟是经歷过二战洗礼的高级將领,他咬著牙,强行咽下一口唾沫,试图用最后的筹码强撑场面:
  “你不能这么羞辱我们!”
  “苏联红军的远东军区,还有整整四十万精锐装甲部队就在边境线上!”
  “只要他们发起总攻,你们的防线瞬间就会被碾成齏粉!”
  “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李云龙怒极反笑,仰天发出一阵狂笑。
  他猛地跨前一步,抬起那只踩过烂泥的军靴,一脚狠狠踩在崔可夫那件沾满血污的破棉袄上,用力碾了碾。
  “你那四十万?”
  李云龙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嘲弄:
  “老子告诉你,他们现在比你还惨!”
  说罢,李云龙头也不回地对门外的和尚下令:
  “去!把贾参谋长给老子叫来!”
  “把外面的情况,给这不知死活的老毛子好好通报通报!”
  “让他死个明白!”
  片刻后。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
  参谋长贾詡摇著那把標誌性的羽毛扇,面带冰冷的微笑,从容不迫地走入牢房。
  他的另一只手里,捏著一叠刚刚从指挥部列印出来、还带著油墨香味的绝密电报抄本。
  贾詡手腕猛地一抖。
  那叠厚厚的抄本直接甩在了崔可夫的脸上,锋利的纸张边缘划出一道血痕,散落一地。
  “好好看看吧,崔可夫上將。”
  贾詡停下手中的羽扇,语气中透著彻骨的冰寒:
  “你的伟大领袖史达林,就在一个小时前,已经正式下令远东军区两翼所有的装甲部队,全面后撤一百公里。”
  贾詡看著地上呆若木鸡的崔可夫,冷笑连连:
  “他严令任何人不得越过边境线半步。”
  “你,还有你那些变成废铁的一千五百辆坦克,已经被他彻底拋弃了!”
  “这不可能!”
  崔可夫浑身一震,扑倒在地上。
  他双手颤抖著,死命抓起那些密电抄本。
  当他藉助著走廊昏暗的灯光,看清纸上那串属於克里姆林宫最高级別的绝密签名代码时。
  崔可夫那肥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信仰,他苦苦支撑的最后希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不!我不信!”
  “这是假的!”
  “这是你们偽造的!”
  崔可夫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眼泪夺眶而出,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嚎啕大哭:
  “史达林同志不可能拋弃我!”
  “我是苏联的英雄!”
  李云龙冷漠地看著眼前这个彻底崩溃、毫无尊严可言的敌酋。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半根皱巴巴的香菸,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隨后,他將未抽完的菸头吐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
  “老毛子,別做梦了。”
  “你现在已经被彻底拋弃了。”
  李云龙转过身,大步向门外走去,丟下最后一句话:
  “老老实实吃你的土豆皮吧!”
  沉重的铁门被和尚重新锁死,粗大的铁链发出令人绝望的碰撞声。
  黑暗中,只剩下崔可夫绝望到极致的哀嚎声。
  以及,史密斯少將终於饿得发疯,不顾一切地扑在那个泔水桶边,大口啃食著带冰碴子的冻土豆皮,发出的“嘎嘣、嘎嘣”的咀嚼声。
  画面切回地下三十米的最高指挥所。
  军长丁伟正大刀金马地坐在巨大的军事沙盘前。
  他的手里端著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水面冒著裊裊热气。
  他的目光锐利,紧紧盯著桌上一封刚刚由通讯室起草好的绝密电报。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指挥所的厚重铁门被推开。
  李云龙一边用一块破布擦著手上沾著的红烧肉油脂,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掛著无比痛快的笑容。
  “老丁!”
  李云龙大剌剌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灌了一大口水,大笑道:
  “战俘营那俩孙子算是彻底废了。”
  “你没看见,那美国少將趴在泔水桶里啃土豆皮的样儿,抢得那叫一个欢!”
  丁伟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缸。
  他缓缓抬起头,伸出食指,重重地在桌面上那封起草好的电报上敲了两下。
  丁伟露出了冷峻到极点的笑意。
  “老李,政委这招,够狠。”
  丁伟指著电报,眼中精光爆射,语气中透著一股席捲全球的霸气:
  “他不仅要让前线的弟兄们吃饱肚子。”
  “他还要把咱们的这顿年夜饭,把史密斯啃土豆皮的声音,一字不落地广播给全世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