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鬼子怂了?吹衝锋號端了他们!
  日军前敌指挥部內,联队长瘫坐在泥水里,
  第一梯队两个精锐大队,在不到二十分钟內全军覆没。
  他猛地从泥泞中窜起,一把揪住通讯参谋的衣领,嗓音劈裂。
  “开炮!让后方重迫阵地开炮!240毫米重迫,把桥头给我砸成齏粉!第二大队,踩著弹著点跟进强攻!”
  长辛店大桥桥面。
  低频的嗡鸣导入脚底。
  钢板接缝处的铆钉在震颤中崩落,砸进下方的永定河。
  远处的防空警报声混合著南岸卡车引擎陷入泥沼后空转的嘶吼。
  一营长从掩体坑里翻出来,军服下摆被血水浸透,已经冻得发硬。
  他踉蹌著衝到丁伟面前,一把攥住丁伟的袖口,嗓音沙哑。
  “团长!底火快见底了!105毫米高爆弹只剩最后两发,重机枪弹链撑不过三分钟!”
  丁伟咬紧后槽牙,腮帮子两侧的肌肉剧烈鼓起。
  他猛地回头,盯向南岸公路。
  暴雨过后的公路已经被数百条履带和车轮反覆碾压,变成了一片深达半米的粘稠烂泥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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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辆拉著弹药的卡车大半个轮胎陷在泥浆里。
  排气管喷著黑烟,车轮疯狂空转,甩出漫天泥点。
  “老李要是再不来,”丁伟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大拇指重重压下击锤,“老子今天就只能带著全团,拿牙去咬鬼子的重迫击炮!”
  南岸公路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大的嘶吼,带著浓烈的悍匪气。
  “都给老子闪开!撞死了不赔!”
  泥浆翻滚。
  浓雾被撞开。
  一个泥人冲了出来。
  浑身上下糊满黑色的冻泥,根本分辨不出军装的顏色。
  李云龙。
  他宽阔的肩膀上,压著两口沉重的105毫米实木高爆弹箱。
  木箱沉重的金属包边稜角,已经深深嵌进他被磨破的军装垫肩里,渗出暗红的血水。
  他没有减速,大步流星。
  沉重的军靴在铁桥钢板上踩出闷响,每一步都踏起一蓬泥水。
  浓雾散开。
  李云龙的身后,涌出一片步兵。
  没有骡马,没有板车。
  上千名同样被烂泥包裹的独立师步兵,每个人怀里抱、肩膀上扛著沉重的弹药箱。
  他们硬生生靠著两条腿,在没过小腿肚的烂泥地里,跑贏了拋锚的汽车。
  汗水在他们满是硝烟的脸上冲刷出苍白的沟渠,急促的呼吸在寒气中喷吐著大团白雾。
  李云龙衝到桥头炮位前,双膝微弯,肩膀猛地一抖。
  两口重达百斤的实木炮弹箱重重砸在满地黄铜弹壳上,砸得钢板猛地一颤。
  李云龙双手扶著膝盖,胸膛剧烈起伏。
  他狠狠吐出一口夹杂著泥沙的浓痰,咧开乾裂起皮的嘴唇大骂。
  “丁伟!老子的外卖送到了!摸摸看,还他娘热乎著呢!”
  丁伟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爆发出极度亢奋的光芒。
  他跨前一步,一拳狠狠擂在李云龙满是硬泥壳的胸口上,震下一层土渣。
  “来得好!炮兵营!给老子开箱!”
  几十个战士扑上去,用刺刀撬开实木箱盖。
  黄澄澄的105毫米復装炮弹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廖文克从战壕沟里爬出,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一堆炮弹。
  他双手激动得不受控制地直搓,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上帝保佑!我们的重炮终於能覆盖对岸阵地了!把鬼子炸回东京去!”
  “覆盖个屁!”丁伟反手一把揪住廖文克的衣领,將他重重推在沙袋上。
  丁伟指著脚下布满网状裂纹的桥面,以及下方已经严重扭曲的主承重梁。
  “这桥的骨头已经被鬼子的240重炮砸裂了!把榴弹炮摆在后头开火,几十吨的后坐力能直接把桥面震塌!你想让全团连人带炮都下河餵王八?”
  丁伟猛然转头,眼神盯住炮兵营长。
  眼白充血,闪烁著冷酷光芒。
  “把那两门105榴弹炮,给老子推到桥中间的掩体去!”
  炮兵营长浑身一僵,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团长……那是榴弹炮!推到桥中间的沙袋后面,距离鬼子前沿连四百米都不到……那不成了直瞄平射了?鬼子的机枪只要一响,子弹能直接打到咱们的炮盾上!”
  李云龙直起身,抓起旁边水壶猛灌了一口冷水,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喉管里的浓痰呼嚕作响。
  “丁伟,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跟老子想到一块儿去了!大炮上刺刀,距离越近越好干!怕死当什么炮兵!”
  没有商量的余地。
  几十个光著膀子的步兵和炮手冲了上去。
  肩膀顶住冰冷粗大的炮管,双手抠住沉重的实心橡胶轮胎。
  “一、二!起!”
  沉闷的號子声炸响。
  十几根青筋暴起的脖颈同时发力。
  沉重的105毫米榴弹炮生生压过散落的弹壳和碎肉,驻锄在钢板上刮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溅起一路火星。
  他们顶著对岸隨时可能射来的流弹,硬生生將两门重炮推到了桥面最前沿的沙袋掩体后方。
  黑洞洞的炮口,几乎直接顶到了北岸日军前沿阵地的脸上。
  直线距离不足四百米。
  这是世界各国炮兵操典中,绝对禁止的死亡距离。
  北岸废墟后方,日军第二梯队正在集结。
  对岸的废墟里突然缓缓探出两根粗大、冰冷的金属炮管。
  一名正在拔出军刀的日军中队长动作定格了。
  他透过望远镜看清了炮口的膛线,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声音变了调。
  “那是……重型榴弹炮?他们把榴弹炮推到了衝锋线上?这群支那军人疯了吗?”
  “装填!”
  丁伟一把扯下军帽扔在泥水里,亲自站到炮盾左后侧,充当车长。
  “高爆弹!延迟引信,调到0.01秒!”
  两名装填手抱起几十斤重的炮弹,金属弹头塞入发烫的炮膛。
  “咔噠!”沉重的炮閂猛地合拢。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空旷的桥面上迴荡,带著压迫感。
  李云龙靠在后方的一根断裂钢樑上,从兜里摸出半截被汗水浸湿的香菸塞进嘴里,抱著膀子冷笑。
  “老丁,四百米你要是还能打歪了,老子可要嘲笑你一年!”
  丁伟眼皮都没眨,身子猛地一侧,右手攥住击发绳,手背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放!”
  右手狠狠向后扯动。
  两声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
  炮口同时喷出两团刺目的橘色烈焰,长达数米。
  几吨重的炮身在巨大的后坐力下猛地向后倒退,深深犁进后方的沙袋堆里,刮破麻袋,沙土四溅。
  105毫米高爆弹根本没有拋物线。
  肉眼可见的平直弹道,瞬间越过四百米的河面,直接扎进了对岸日军最密集的集结阵地。
  延迟0.01秒的引信发挥了致命作用。
  炮弹没有在接触外层沙袋时爆炸,而是依靠巨大的初速动能,硬生生穿透了日军前沿的沙袋工事和两层人墙。
  精准地钻进了日军人群最密集的正中央。
  起爆。
  零距离平射的威力,是满满的动能与超压。
  巨大的衝击波在瞬间抽乾了方圆十几米內的空气。
  核心区的三四十名日军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声带连同胸腔內的臟器被恐怖的气压瞬间震碎。
  暗红色的血块、残肢断臂混合著焦黑的泥土,被直接掀飞到几十米高的半空。
  左翼的一处九二式重机枪阵地。
  日军主射手刚刚扣下扳机,一发105高爆弹直接糊在了重机枪的钢製护盾上。
  重达一百多斤的机枪连同旁边的弹药箱、主副射手,被炸成了极其均匀的金属零件和碎肉,向四周飞溅。
  丁伟的耳孔渗出了鲜血,顺著脸颊流淌。
  他浑然不觉,衝著被气浪震得发愣的炮手怒吼。
  “停下干什么!再装填!急速射!別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炮手们如梦初醒,双目赤红,疯了一样从弹药箱里搬出炮弹,带著残影往发烫的炮膛里塞。
  退壳挺不断拋出冒著白烟的黄铜药筒。
  桥面在剧烈震颤。
  每一发炮弹砸过去,根本不需要精確瞄准。
  炮弹落入敌阵,砸碎血肉。
  日军密集的衝锋阵型中,被硬生生犁出一条条满是碎骨和內臟的血色豁口。
  日军第二梯队的阵型彻底崩溃。
  哪怕是战术素养极高的日军,也被这种毫不讲理、直接拿重炮糊脸的残暴打法彻底摧毁了心理防线。
  距离太近了,每一次开炮的火光都能照亮对岸日军惨白的脸。
  前排的士兵眼睁睁看著身边的战友瞬间蒸发成血雾,本能压倒了纪律。
  有人丟下上了刺刀的步枪,转身向后狂奔,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日军阵地后方,一名督战队中尉双目圆睁,拔出雪亮的指挥刀,一刀砍翻了一名正要逃跑的军曹。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
  “不许退!给我顶住!退后一步者,死!”
  话音未落。
  一发105高爆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平直弹道飞来,直接命中了他的胸口。
  没有尸体。
  那名中尉在爆炸的核心区,直接化作了一团瀰漫的高温血雾。
  那把锻造精良的指挥刀被炸成了几截扭曲的废铁,深深扎进旁边的泥土里。
  廖文克紧紧趴在沙袋后方,手里举著望远镜。
  望远镜的边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不断磕碰著他的眉骨。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声音乾涩发颤。
  “太残暴了……这群人根本不是在打炮,这是把重型榴弹炮玩出了汤姆逊衝锋鎗的感觉……”
  短短五分钟的急速射。
  炮管烫得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皮味,落在炮管上的雨水瞬间蒸发成白烟。
  日军北岸的前沿阵地被彻底轰成了一片焦土。
  残破的沙袋燃烧著,满地都是翻滚哀嚎的半截躯体。
  再也没有任何成建制的抵抗力量,连还击的枪声都听不到。
  此时,唯一的威胁,只剩下日军阵地大后方,那四门还隱藏在反斜面、尚未发火的240毫米重型迫击炮。
  炮声骤停。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丁伟一把抹掉下巴上的血跡,翻身跃上滚烫的炮管。
  皮靴踩在炮管上发出滋滋的焦灼声。
  他一把拔出腰间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直指北岸。
  他充血的双眼扫过桥头那些满身泥血、端著刺刀的步兵,声音嘶哑却带著压倒一切的狂暴杀意。
  “弟兄们,鬼子怂了!吹衝锋號!跟我过河,去端了那几门大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