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將计就计
  李云龙站在吉普车旁,手里那张从“毒蝎”尸体上搜出的密电正在燃烧,火光映著他冷硬的脸。
  赵刚手里捏著那份通过审讯得到的潜伏特务名单,指关节发白:
  “老李,特战队已经锁定了名单上所有人的位置,一共四十三人。只要一声令下,今晚就能把保定的钉子拔乾净。”
  “慢著。”李云龙看著最后一点纸灰飘落在雪地上,抬脚碾碎,
  “拔了这批,冈村寧次还会派下一批,与其费劲抓新的,不如留著这些熟人。”
  赵刚眉头微皱,隨即眼神一亮:“你是想……”
  ……
  保定城防司令部,地下审讯室。
  魏大勇將那个被打断手腕、並未死透的特务头目拖到电台前。
  贾栩坐在一旁,
  “你的上线毒蝎已经死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变成医学標本,要么替我发个报。”
  三分钟后,特务头目瞳孔涣散,手指机械地在发报机上敲击。
  嘀——嘀嘀——
  “刺杀行动失败,已確认八路军主力秘密南下,保定城防空虚,燃油储备耗尽,请求战术指导。”
  ……
  北平,铁狮子胡同,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寧次盯著手中的电文,那盆名贵的兰花已经被他折断了两根枝条。
  “司令官阁下,这是毒蝎小组发回的绝笔电报。”
  参谋长立正匯报导,
  “结合之前的情报,保定全城亮灯、举办海鲜宴,极有可能是为了掩盖其燃油枯竭、主力转移的真相。”
  冈村寧次走到巨幅地图前,目光阴鷙。
  “支那人有句古话,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冈村寧次的手指在保定位置重重一点,
  “李云龙性格狡诈,如果他真的兵力空虚,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开灯、吃海鲜?这是典型的虚张声势。”
  “那您的意思是……”
  “他在诱我深入。”
  冈村寧次冷笑,
  “之前的海鲜宴太过铺张,反而暴露了他的心虚。
  “他想让我们以为保定固若金汤,实际上可能是在为撤退爭取时间,但也可能是一个布满地雷的陷阱。”
  冈村寧次转过身,下达命令:
  “命令第14师团暂停地面推进,不要冒进。命令航空兵团加大侦察力度,我要看清楚,李云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次日清晨,保定城外二十里舖。
  几名老农愁眉苦脸地蹲在田埂上,手里攥著乾瘪的菸袋锅。
  “这地硬得跟石头似的,没牲口,靠人拉犁,累死也翻不完这一百亩啊。
  ”老农嘆气,磕了磕菸袋。
  突然,地面传来低沉的震动。
  远处尘土飞扬,机械轰鸣声由远及近。老农们惊恐地站起来,以为鬼子又打回来了。
  视线中,十几辆涂著红五星的九七式改坦克驶上田野。
  但这些坦克的姿態很怪异——炮口全部向后,车尾掛著特製的巨型液压深耕犁。
  “一连注意!倒车!”
  孙德胜的声音在步话机里吼道,
  “离合器慢松,给油!把这地给我翻个底朝天!”
  01號坦克引擎发出咆哮,履带碾压著冻土,黑烟喷涌。那沉重的液压犁瞬间切入坚硬的冻土层。
  隨著坦克向前推进,黑色的泥土被巨力翻起。
  田埂上,河北大学农学院的教授,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仅仅十分钟。
  一辆坦克翻耕的土地量,顶全村壮劳力干三天。围观的老农惊得菸袋掉在脚面上,张大嘴巴合不拢。
  李云龙从一辆吉普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到地里,弯腰抓起一把翻出来的黑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李云龙把土扬在空中,对著周围的百姓喊道,
  “以后种地不用牛,用铁牛!咱们不仅要打鬼子,还要让大伙儿都能吃饱饭!”
  驾驶舱盖打开,孙德胜探出头,一脸肉疼:
  “团长,拿坦克当牛使,这油耗太嚇人了。这一上午烧的油,够跑两百公里突袭了。”
  李云龙走过去,一脚踹在履带上:
  “少废话!油没了找丁伟要!粮种不出来,咱们都得喝西北风!给老子接著犁!”
  人群中,一个戴著毡帽、看似不起眼的汉子压低了帽檐。他是名单上的特务之一。
  他偷偷在袖子里记录:
  “八路军坦克部队正在……耕地。油料极其充足,甚至奢侈到用於农耕。部队戒备鬆懈,正在从事生產活动。”
  半小时后,城內监听室。
  贾栩截获了这道发往北平的电波,摘下耳机,衝著走进来的李云龙比了个大拇指:
  “团长,鱼咬鉤了,这份情报和之前的燃油耗尽互相矛盾,再加上戒备鬆懈,还有冈村寧次那个多疑的脑袋,”
  李云龙嘿嘿一笑:
  “让他猜去吧。咱们干正事。”
  ……
  兵工厂,一號车间。
  传送带缓缓移动,第一批覆装的105毫米榴弹炮炮弹刚刚下线。
  虽然弹体是旧的,但经过酸洗、拋光,重新喷漆。
  一名老技工手里拿著游標卡尺,仔细测量著弹带的数据。
  “精度比原厂差了5个丝,但在公差范围內。”
  老技工摘下护目镜,对赵刚匯报,
  “政委,咱们按照团长的吩咐,装药量增加了10%,用的是咱们自己提炼的高能炸药,威力绝对够劲。”
  赵刚点了点头,看著这一排排炮弹。
  “装箱。”
  赵刚一挥手,
  “让学生们把箱子封好,上面印上保定特產。丁伟在黄河边上等著这批货救急呢。”
  ……
  黄河古渡口。
  寒风卷著黄沙抽打在脸上。浑浊的黄河水夹杂著巨大的冰排撞击著河岸。
  丁伟的车队抵达渡口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原有的浮桥已经被日军轰炸机炸断,木板和铁索在激流中沉浮。
  国民革命军第14军先遣团团长廖文克站在岸边,看著滚滚河水,脸色惨白:
  “完了。这水流速度,架桥至少要三天。鬼子的第14师团追兵半天就到,我们被堵在死地了。”
  “死地?”
  丁伟嘴里嚼著廖文克给的口香糖,吹出一个泡泡,那是美军配发的稀罕物。他靠在吉普车旁,神色淡定。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丁伟吐掉口香糖,拍了拍手,
  “工兵连,把大傢伙拉上来!”
  几辆被厚重帆布蒙著的巨大车辆从车队后方开上前。
  战士们掀开帆布,廖文克瞪大了眼睛。
  那是几辆经过魔改的卡车,底部加装了巨大的浮箱,排气管被接到了车顶,车轮位置还加装了划水叶片。
  “这是……”
  “老美的gmc底盘,加上咱根据地的铁匠手艺。”丁伟跳上一辆改装车的引擎盖,“既然没桥,那就游过去。”
  “这能行吗?水流这么急!”廖文克惊呼。
  “试试不就知道了。”丁伟一挥手,“下水!”
  改装卡车衝下河滩,溅起巨大的水花。
  廖文克惊呼“要沉”,结果车辆在水中晃了几下,稳稳地浮了起来,尾部的螺旋桨开始搅动浑水,向对岸驶去。
  “火箭炮车上船!火力压制对岸!”
  丁伟通过步话机下令,
  “先遣队强渡!”
  突然,河对岸的枯草丛中冒出几道火光。
  日军在对岸的碉堡开火了,重机枪子弹打在水面上,激起一串串水花。
  几发子弹打在改装车的钢板上,火星四溅。
  “鬼子也有准备啊。”廖文克拔出手枪。
  丁伟站在晃动的改装车上,却连头都没低,只是看著对岸的火力点。
  “给廖团长看看咱们的水上漂战术!”丁伟抓起步话机,吼道,“开火!”
  河面上,几艘改装船的帆布猛地被掀开。
  帆布下赫然是焊死在船体钢架上的107毫米多管火箭炮。
  “嗖嗖嗖——”
  伴隨著刺耳的啸叫声,火箭弹腾空而起。
  在晃动的船体上,107火箭炮不需要精確瞄准,靠的就是面覆盖。
  十几枚火箭弹横跨黄河,直扑对岸日军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