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吴长生的起床气
  隨著那一声咆哮落下。
  整个地心堡垒瞬间安静了。
  但这並不是风平浪静的安寧,而是某种极致恐怖降临前的窒息。
  空气里的温度在这一剎那呈现出断崖式的暴跌。
  “咔嚓……”
  那盏燃烧了万年的长明灯灯芯上的火苗甚至还没来得及熄灭就被直接冻结成了一朵橘红色的冰花。
  桌子上那杯没喝完的兽奶瞬间凝固成块隨后崩裂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冷。
  一种能够冻结灵魂、让思维都陷入停滯的绝对零度充斥在每一寸空间里。
  这不是冰系法术。
  这是杀意。
  是吴长生那个总是懒洋洋、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实质化杀意。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白气刚刚出口就化作了细碎的冰渣簌簌落下。
  吴长生慢慢地把脚挪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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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穿鞋。
  那双白净的脚掌直接踩在了坚硬冰冷的玄铁地板上。
  寒意顺著脚心往上窜,但他就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阴沉著一张脸,脖子僵硬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嘣”声。
  那种表情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个连续加班了一个通宵的社畜好不容易在此刻刚刚沾到枕头刚做梦梦到自己中了五百万。
  结果。
  楼上那个装修了三年的邻居突然在这个点把你家天花板给砸穿了。
  那种火。
  那种怨。
  那种想要毁灭世界、拉著所有人一起同归於尽的暴躁,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翻涌撞击著理智的堤坝。
  “好。”
  “很好。”
  吴长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让我睡是吧?”
  “那就都別睡了。”
  他並没有急著衝出去。
  作为一个有强迫症的长生者哪怕是去杀人也得先把衣服穿好。
  他隨手从床边的架子上扯过一件宽大的灰色长袍。
  那是用不知名的粗布做的没什么防御力就是穿著舒服透气。
  他胡乱地把长袍往身上一裹连扣子都懒得扣就那么松松垮垮地披著露出一大片胸膛。
  头髮也没梳。
  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几缕刘海垂下来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杀气腾腾的眼睛。
  “武器……”
  吴长生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略过了那个长满毒刺的玄武壳略过了那些贴满符籙的墙壁甚至略过了藏在门后地下的那块“混沌板砖”。
  那些东西都太“正经”了。
  不够解气。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件能顺手、能发泄、能把那种想砍人的欲望淋漓尽致地挥洒出来的东西。
  最终。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墙角。
  那里扔著一把生了锈的、木柄都有些开裂的柴刀。
  这把刀跟了他很多年了。当年在青阳镇,他就是用这把刀劈柴、杀鸡、偶尔还拿来修剪指甲。
  后来进了地宫也就一直扔在那儿吃灰。
  “就你了。”
  吴长生走过去弯下腰伸手握住了那粗糙的木柄。
  “嗡——”
  就在指尖触碰刀柄的一瞬间。
  那把原本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钝了的柴刀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中那滔天的怒火,竟然发出了一声渴望饮血的颤鸣。
  上面的铁锈並没有脱落。
  但一股难以言喻的锋芒却內敛进了刀锋的最深处。
  吴长生提著刀直起腰。
  他看都没看这把刀一眼只是像个要去后院砍瓜切菜的农夫一样隨意地把刀垂在身侧。
  “系统。”
  他在脑海里冷冷地喊了一声。
  【宿……宿主您冷静点您的肾上腺素飆得有点高】
  系统的声音都在发抖它跟了吴长生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咸鱼宿主露出过这种表情。
  “闭嘴。”
  吴长生打断了它语气森寒“给我把气息收敛了。”
  【啊?收敛?现在不应该爆发王霸之气震慑全场吗?】
  “我让你收敛!”
  吴长生迈开步子向著那扇紧闭的大门走去。
  “我要让他们看著我走过去。”
  “我要让他们以为我是个软柿子。”
  “然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底的红光一闪而逝。
  “在他们最得意、最囂张的时候。”
  “一刀一刀把他们的脸皮给剥下来!”
  【明白。】
  系统不敢再废话立刻开启了最高级別的“神隱模式”。
  隨著系统的运作。
  吴长生身上那股足以冻结时空、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息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颓废的凡人气息。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大道法则。
  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睡醒、有点低血糖、起床气很大、准备出门找邻居理论的暴躁青年。
  “咚。”
  “咚。”
  “咚。”
  赤脚踩在玄铁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每走一步。
  吴长生眼底的杀意就浓郁一分。
  但他身上的气息就越发平凡一分。
  这种极致的反差正在酝酿著一场即將震惊整个修仙界的风暴。
  终於。
  他站定在那扇厚达百丈、贴满了诅咒符籙的金属大门前。
  门外。
  震动还在继续。
  那些不知死活的笑声还在顺著地脉隱约传来。
  吴长生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把生锈的柴刀又看了看那扇挡住了去路的大门。
  他没有用什么神通去开门。
  也没有解开那些繁琐的阵法锁扣。
  他只是有些烦躁地抬起脚。
  对著那扇足以抵挡帝兵轰击的大门狠狠地踹了上去。
  “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