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你！！”
  “我父皇正值壮年，修为已至八转中期。
  却在一次寻常闭关中毫无徵兆地『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尸身……尸身精血枯竭！
  还有我皇兄！
  天赋绝伦，被誉为中兴之主。
  却在突破八转后期的关键时刻突然暴毙，死状一模一样！
  还有之前的太宗、高宗、仁宗……
  歷朝歷代，但凡修为有成、正值鼎盛的皇帝，无一不是突然暴毙，死因成谜！
  皇室秘档讳莫如深，只说是天妒英才，功法反噬……
  原来！原来都是你！
  是你这个老鬼！是你抽乾了他们的精血！
  是你杀了他们！！！”
  面对姬寰宇泣血般的控诉，灰袍老者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既无愧疚，也无得意，只有一种万物皆为芻狗的漠然。
  “是朕。”
  他平静地承认：“你们是朕的子孙，是朕的血脉延伸。
  朕给了你们江山，给了你们无上权柄，给了你们享不尽的富贵荣华，给了你们凌驾眾生的机会。
  百万年了，你们一代代，坐享著朕打下的基业，挥霍著朕聚拢的气运。
  现在，是时候，將你们从朕这里得到的东西，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
  “你——！！”
  姬寰宇目眥欲裂，想要扑上去，想要与这个“老祖”同归於尽！
  但他刚一动，一股恐怖力量，便瞬间將他连同殿中的姬氏族人，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动弹不得！
  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只有无边的恐惧与绝望，將他们彻底淹没。
  “不……不要……老祖饶命！
  我是您的玄孙啊！”
  “老祖宗！求求您！放过我吧！
  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父亲！救我……”
  哀嚎、咒骂、哭泣、乞求……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却无法撼动那灰色身影分毫。
  灰袍老者不再言语，只是轻轻抬起了托著“血道天珠”的右手，心念微动。
  “嗡——！”
  血珠骤然爆发出血色光芒！
  无数道细如牛毛的赤红色血线，自血珠中激射而出，没入殿中每一个姬氏族人的眉心！
  “呃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传来，又迅速衰弱下去！
  被血线刺入的姬氏族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他们的精血、神魂、乃至毕生修为，都被那诡异的血线强行抽取。
  化作一道道血色雾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颗悬浮在半空的血道天珠之中！
  姬寰宇跪伏在地，身体因痛苦而剧烈抽搐。
  自己歷经无数磨难才达到的八转修为，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崩塌！
  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生命本源，正在被无情地抽离！
  他拼命地挣扎，想要自爆，但一切都徒劳无功。
  在那股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他甚至连调动一丝法力都做不到。
  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眼睁睁看著自己走向灭亡。
  “老……祖……”
  姬寰宇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
  眼中倒映著那颗越来越亮的血珠，以及血珠后方那张冷漠如玄冰的面孔。
  “我……敬你、畏你、供奉你……
  你却……把我们都当成……你养的药畜？！”
  灰袍老者终於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寰宇，”
  “你是个不错的皇帝，有手腕，有野心，也够狠。
  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投向了更加渺远、不可知的地方。
  “可惜，你不是朕要等的人。
  朕的『继承人』，朕了结一切因果的关键……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
  姬寰宇残存的意识中闪过一丝茫然，但隨即便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瘫倒在地。
  灰袍老者不再看他，也不再理会殿中其他已然化作一具具乾尸的姬氏族人。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掌心上方的血道天珠上。
  “百万年积累，万载谋划，一朝功成。”
  老者低声自语，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激动。
  “以直系血脉百万载气运为引，以十三代帝王与百名嫡系精血神魂为祭……
  血道天门，给老夫——开！”
  “轰隆——！！！”
  血道天珠猛地一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光！
  一道赤红色光柱，自血珠顶端冲天而起，轰入殿顶上方的虚空之中！
  虚空剧烈震盪！
  紧接著，一个黑点骤然出现，隨即迅速向四周扩张！
  眨眼之间，一道高达十丈、宽约三丈的空间通道，被那血柱硬生生撕裂开来！
  通道成型的剎那。
  整个焚天城残存的生灵，都心有所感，骇然望向焚天城中心的方向！
  灰袍老者望著那道“血道天门”，眼中激动之色更浓。
  他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如同烂泥般瘫软气的姬寰宇：
  “寰宇，朕走了。
  这焚天王朝，这万里河山，还有你这残命……就留给你了。”
  “如果……这还能被称为『王朝』，你还能被称为『皇帝』的话。”
  话音未落，他再不迟疑。
  身形一晃，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道空间通道之中。
  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没，消失不见。
  “嗡……”
  通道在他进入后，缓缓向內收缩、弥合。
  “不……不……不——！！！”
  姬寰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一只手，伸向那逐渐缩小的通道入口。
  眼中是无尽的怨毒、绝望。
  “轰！”
  最终，空间通道发出一声轰鸣，彻底弥合。
  殿中那冲天的血柱也隨之溃散。
  只留下那枚因耗尽力量而变得黯淡无光“血道天珠。
  “啪嗒”一声 ，滚在姬寰宇触手可及的地方。
  殿內，重归死寂。
  焚天城外，神朝大营，中军主帐。
  陈林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营帐之外，目光看向焚天城中心的太阳殿！
  就在他现身的同时，旁边另一座营帐的帐帘也被猛地掀开。
  炎煌的身影一步踏出，脸上同样带著惊疑，与陈林对视一眼。
  “本尊，你也感觉到了？”
  炎煌声音中带著一丝不確定：“那股波动不像是战斗，也不像突破，倒像是空间撕裂？！”
  “是空间通道，而且是强行打开的临时通道！”
  陈林肯定道，他的感知比炎煌更加敏锐清晰。
  “源头在太阳殿！是那老傢伙！他要跑！”
  两人不再有丝毫耽搁，以惊人的速度朝著焚天城中心疾掠而去！
  “陛下？！炎煌大人？！”
  听到动静从旁边营帐衝出的王破军，只看到两道迅速消失在夜幕中的遁光。
  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转身对闻声而来的亲卫吼道：
  “传令！全军戒备！
  没有本將军命令，不得擅动！
  各军主將，即刻来中军帐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