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血雕卫
  “你是什么人?”
  满脸横肉的匪徒皱眉问道,手中鬼头刀上的血槽还在往下滴著血。
  陈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抬手,动作隨意得像拂开一片落叶。
  下一瞬——
  所有人眼前一花,顿时被无量的光与色彩所吞没。
  天,变了。
  不再是烈火峡那仿佛永远在燃烧的赤红天空。
  而是一片初始翻涌的混沌。
  混沌並非虚无,其中有地水火风在咆哮、在碰撞、在开闢。
  紧接著,混沌沉降,清浊分离。
  巍峨的山脉拔地而起,其高不知几万丈,山巔积雪皑皑;
  浩荡的大江大河自虚无中奔流而出,浪涛声震耳欲聋。
  一轮大日与一轮明月同时升空,分別悬掛於苍穹两侧,洒下金辉与清辉。
  星辰点点浮现,按著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行。
  飞禽的虚影划破长空,其翼若垂天之云;
  走兽的轮廓在山林间隱现,吼声低沉如闷雷。
  更远处,城池的轮廓、村庄的炊烟依稀可见,甚至能听到隱约的市井人声。
  那是一个正在演化、无比真实的世界。
  一个完整的世界。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尖嘴猴腮的匪徒手中的分水刺“噹啷”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大叫,声音扭曲变调:
  “幻术?还是阵法?老大,我们中埋伏了?!”
  就在这时,陈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幻术,也不是阵法。”
  “这里,法则由我定义,灵气由我支配,生死由我掌控。”
  “这是我的世界。”
  话音落下,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
  如同整个苍穹塌陷,轰然降临!
  那是世界之主的意志!
  是创世者对造物天生的绝对支配!
  是凌驾於一切生灵本源之上的终极威严!
  “噗通!”“噗通!”
  数百血雕盗,连同他们胯下凶悍的赤羽雕。
  在这一瞬间如同被冰封的蚊虫,全部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
  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无边的恐惧在瞳孔中疯狂蔓延。
  两个六转真仙境的匪首,此刻更是魂飞天外。
  他们拼命运转苦修千年的浑厚法力,想要挣脱这无形的枷锁。
  却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体內磅礴的法力如同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泥沼。
  死寂一片,根本调动不了分毫!
  他们与天地灵气的联繫被彻底斩断。
  在这里,他们与刚刚引气入体的凡人无异!
  “怎么可能……界域?洞天?你、你是天仙?!
  不……就算是天仙的洞天,也未必有如此……”
  满脸横肉的匪首声音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最后的侥倖和凶戾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恐。
  陈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抬手,朝虚空中隨意一抓。
  “呃啊!”
  那满脸横肉的匪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一只覆盖苍穹的无形大手捏住。
  悬吊在半空,四肢徒劳地挣扎,脸憋成了絳紫色。
  “饶、饶命……上仙饶命!”
  他涕泪横流,从喉咙里挤出求饶之声:
  “小的有眼无珠,衝撞了上仙!
  小的愿奉上全部家当,只求上仙留我一条狗命!”
  陈林看著他,目光平静如古井深潭:
  “饶你?”
  他轻轻一笑,那笑容却让匪首如坠冰窟:
  “可以。”
  说完,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骤然消散,如同从未出现。
  “嗬——嗬——!”
  数百血雕盗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烂泥般瘫软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一个个面色惨白,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那满脸横肉的匪首“嘭”地一声摔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颤抖。
  连抬头看陈林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陈林踱步到他面前,阴影笼罩了他。
  “想活命?”
  匪首拼命以头抢地,砸得地面咚咚响:
  “想!想想想!求上仙给条活路!”
  陈林道:“从今日起,你们所有人,归顺於我。”
  匪首猛地一愣,忘了磕头:“归、归顺?”
  “对。”
  陈林的声音不容置疑:“你们依旧盘踞烈火峡,看似一切如常。
  但从此以后,劫掠何人,放过何人,听我號令。
  所获资財,我取七成。
  而你们的性命,归我管辖。”
  匪首脸色变幻不定,挣扎、不甘、恐惧交织。
  他看向旁边的二当家,尖嘴猴腮的匪徒也正看著他。
  两人眼中都是同样的绝望和权衡。
  归顺?
  便是將身家性命乃至神魂都交到他人手中,为奴为仆。
  可不归顺……
  方才那种天地倾覆、我为螻蚁的恐怖感受,他们寧愿形神俱灭也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好!……我们归顺!愿奉上仙为主!”
  满脸横肉的匪首终於咬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陈林微微頷首,抬手一挥。
  两点蕴含无尽玄奥的金红色光芒,自他指尖飞出,没入两个匪首的眉心。
  “这是……?!”
  两人浑身剧震,只觉眉心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束缚感瞬间烙印在血脉最深处。
  甚至牵连到神魂,让他们对眼前之人產生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服从。
  “血脉奴印。”
  陈林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一念生,一念死。
  忠心办事,自有你们的好处。
  若敢有半点违逆反叛之心……”
  他顿了顿,“它会从你们的血脉根源开始焚烧,令尔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人顿时面无人色,趴伏在地,连声道:
  “不敢!属下万万不敢!”
  陈林不再看他们,目光扫过那数百名噤若寒蝉的匪眾。
  “你们,也不例外。”
  他抬手间,数百道细如牛毛的金红光芒洒出,精准地没入每一名匪徒的眉心。
  匪徒们浑身颤抖,却无一人敢躲闪,任凭那奴印种下。
  做完这一切,陈林才淡然道:
  “从今日起,『血雕盗』之名作古。你们,叫做——”
  他略一沉吟:“『血雕卫』。”
  “你们的任务,有三条。”
  “第一,暗中保护百宝楼一切商队。
  確保其货物毫髮无伤通过烈火峡,此为重中之重。”
  “第二,继续你们的『生意』,劫掠其他商队。
  但目標需经我核准,只针对与我为敌之势力。”
  “第三,以烈火峡为根基,收服或剿灭周边所有匪伙,整合力量,暗中扩张。”
  两个匪首,如今的血雕卫头领,对视一眼。
  压下所有复杂心绪,以最恭敬的姿態叩首:
  “谨遵主上法旨!我等必誓死效命!”
  陈林点点头,抬手一挥。
  两枚造型古朴的储物戒飞出,悬停在两人面前。
  “这里面,是修炼所需的丹药、灵石,以及一批制式法器与阵旗。
  拿去分与眾人,儘快提升实力。
  我不养废物。”
  两人恭敬接过,神识小心翼翼探入,隨即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