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我是大黑伞(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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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帝国,北部边城,渭城。
  风沙肆虐,土尘扑面。
  男女老少走在街上,不时会吃一嘴沙子,粗糲皮肤是边城风霜的杰作。
  这座小城驻扎了一支三百余人的边军,常年镇守边境,或警惕金帐王庭打草谷的蛮人,或出门狩猎为非作歹的马贼,守护一方安危。
  营帐之前。
  一位生有雀斑的小子正卖力地挥动两柄生锈朴刀,这小子约十六岁左右,皮肤黝黑,肌肉健硕,眼神深邃又锐利,厚重朴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被其舞出花来。
  刀锋犀利,刀风凛冽,刀势崢嶸,虎虎生威。
  四周风沙都被劈断,一时难侵,少年四周成了风沙禁区。
  围观这一幕的渭城边军纷纷鼓掌喝彩,叫好之余,他们脸上眼里或多或少地浮现一抹敬意,即便这少年是他们看著长大,即便这少年跟他们关係和睦,即便这少年跟他们是生死之交,他们依旧忍不住敬畏。
  盖因他们清楚少年的武道天资是何等恐怖。
  盖因他们清楚少年的成长速度是何等可怕。
  盖因他们清楚少年的斩首战绩是何等辉煌。
  这位年仅十六岁、面容乾净的少年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是渭城战力最强、杀敌最多的军卒,连將军马士襄都敬其三分。
  他的一把刀令马贼恐惧。
  他的二把刀令蛮人颤慄。
  他还有三把刀,可在战斗中从未出鞘过。
  人都有好奇心,无论是將军马士襄,还是一同喝酒吃肉的兵卒,都对少年的第三把朴刀好奇,隨著时间流逝,隨著少年实力越来越强,斩首数量越来越多,他们对少年始终不曾出鞘的第三把朴刀也越来越好奇。
  半年前。
  眾人为少年得到军部回执、取得报考书院的资格而庆贺时,他们再也憋不住,藉机向心情颇好的少年询问,问他第三把朴刀何时会出鞘,究竟有何玄妙?
  少年歪嘴一笑道:“遇到合適的人时才会出鞘。”
  兵卒们追问:“什么人才叫合適?將军吗?”
  少年扬起脖颈,鼻孔朝天,丝毫不给自己上司马士襄面子,豪气干云地饮下一碗粗製烈酒,傲然道:“將军也不行。”
  马士襄挑眉,凝视备受他看重的桀驁少年,亲自问道:“本將军都不行,那要什么人?难不成是传说中的修行者?”
  少年没有直接答覆,只是挑了挑乌黑浓眉,对马士襄举了举酒碗,笑而不语。
  马士襄懂了。
  精明的老兵油子也懂了。
  这第三把刀正是为修行者准备的。
  凡人犹如蚍蜉。
  修行者如同大树。
  蚍蜉岂能撼树?
  倘若是其他人这么打算,哪怕没明说,眾人也会觉得此人太自不量力,尤其是见多识广的將军马士襄更深知普通武者跟修行者的差距。
  可换成面前少年,他们觉得不是不可以接受,甚至破天荒地觉得理应如此,心里隱隱浮现一抹期待,想到少年可能会创造的以下伐上的壮举,他们激动又遗憾。
  激动,是因为这可能会打破规矩的逆袭。
  遗憾,是因为他们可能无缘得见这一幕。
  因为少年待在渭城的时间不足一年。
  因为渭城地处大唐帝国边缘,环境残酷恶劣,数十年都不见得有修行者前来。
  他们只能希望少年完成这项壮举时,有传说能传入渭城。
  那时,他们必与有荣焉。
  ———
  渭城军营內。
  少年收刀,跟熟悉兵卒们打了个一声招呼后,迈步走了出去。
  一路上,他昂首阔步,腰板挺直。
  不时跟熟悉之人交谈,沿街小贩跟採买的百姓对少年报以微笑,偶尔塞给少年一些馒头蔬菜鸡蛋等物每当这时,少年脸上笑容都会变得十分真诚灿烂,嘴巴跟抹了蜜一样甜,將大姑娘、小媳妇、老大娘等哄的眉开眼笑。
  这便是渭城。
  民风彪悍又淳朴。
  对敌人嫉恶如仇,对自己人视如家人。
  少年抱著食材走进家里。
  这是一间位置相对偏僻的土墙,扎著篱笆,环境清幽。
  听到声响,一个年纪更小的丫头跑了出来。
  这是一个比少年还要黑好几个度的丫头,眉眼寻常,身材矮小削瘦,穿著明显大了一號的麻布侍女服,见到少年怀中食材,她一双再寻常不过的双眼骤然爆发亮光,平凡小脸多了几分神采。
  她欢快地跑过去,毫不客气地接过食材,转头走进屋內,全程除了喊了少年一句“少爷”,没有多说一句话,丝毫没有作为侍女的谦卑,也没有对主人的恭敬。
  少年也习以为常。
  不仅没怪罪,还跟在身后,在侍女惊喜的目光中拿出藏在背后的沙棘果,递了过去。
  隨后,少年拿起快翻烂的《太上感应篇》,一面温故知新,屡败屡战地尝试感知天地元气;一面默默等待侍女將饭做好。
  很快,两碗煎蛋面被端了上来。
  只是他们都没马上开动,反而取出一个裹在黑布里的长条物什,取出粗製的香炉,拿出粗製的线香,主僕两人分工协作,熟练至极地布置好了一个简易祭台。
  餐桌是供台,麵条是供品。
  少年跟黝黑小侍女表情骤然变得肃穆。
  两人小心翼翼地解开黑布,仿佛里面藏著易碎的稀世珍宝。
  然而,当黑布掉落,展露在眼前的不是什么奇珍,而是一把大黑伞,上面布满斑驳油污,看上去油腻粘乎,除了大外,普通到有些破旧。
  哪怕渭城普通人家的伞都比这把大黑伞强些。
  可主僕两人却格外郑重,摆好大黑伞,恭敬地点火,恭敬地焚香,恭敬地祷告,恭敬地弯腰躬身参拜,虔诚地祷告。
  小黑侍女依旧是老一套。
  “大黑伞,请你保佑我跟少爷早日发財,过上金子当铺盖,银子当地板,大葱似山,肉饼似海的好日子。”
  偷偷打量了一下少年,小黑侍女偷偷嘀咕道:
  ”也希望你保佑少爷得偿所愿,顺利考上书院,早日能够报仇,当然,若他能不败家,就更好了。”
  小侍女声音越来越小,逐渐细弱蚊蝇。
  “还有,希望能让我长得白些、高些,最好跟长安城那些富家千金一样。”
  对小侍女的碎碎念,少年早已见怪不怪,他眼神专注地盯著大黑伞,掷地有声道:
  “大黑伞,希望你保佑我早日能够修行,也希望你保佑我早日能登上武道巔峰,保佑我早日杀了那些该杀之人,更保佑我顺利考入书院,最好能拜夫子为师,最好能得到天下最美女子的青睞,最好能三妻四妾……”
  少年嘮嘮叨叨。
  说著一个又一个希望,道著一个又一个保佑,一个比一个夸张,仿佛大黑伞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哪怕已经听了很多次,小侍女依旧忍不住抱怨道:
  “少爷,你要得太多,太贪心了,正因为你每次都这样,大黑伞才没保佑我们,这十二年来,实现的愿望可怜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少年挑眉,不甘示弱道:
  “桑桑,既然是许愿,自然越多越好,数量多了,总有一个能被大黑伞实现,少爷我这叫广撒网,多捞鱼,守著一个愿望苦求才是废柴。
  许愿也要有智慧。”
  话锋一转,少年甩锅道:
  ”何况,你许的愿望比我只多不少。”
  桑桑脸红,黝黑小脸更黑。
  没有继续逗弄小丫头,拜完大黑伞,少年坐在大黑伞左边,拿起一个海碗,津津有味地吃起煎蛋面,吸溜吃麵声分外响亮。
  桑桑也顾不上羞涩。
  她坐在大黑伞右边,拿起另一个海碗,同样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明明个子不高,年龄不大,却比少年吃麵的吸溜声更大。
  见状,少年胜负欲上来,吸溜声愈发大了起来。
  ———
  桌上竖起的大黑伞。
  一道银白倩影缓缓甦醒。
  听著縈绕在耳畔的吸溜声,银白倩影无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