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丁春秋是我师兄
  眉梢微挑。
  王语嫣略有兴趣道:
  “鞋合不合適,脚最知;路平不平稳,心自明。
  星宿老怪丁春秋是我师兄,我跟他均是道家中人,少林七十二绝技虽威名赫赫,但对我犹如鸡肋,大师不妨换一个。
  我看大师火焰刀的绝技就颇为不错。”
  少林绝技暗藏凶险。
  她对佛法佛理又不感兴趣。
  才不会在少林绝技上浪费精力。
  此话一出,鳩摩智表面平静,內心恼怒。
  “原来施主出身道家,难怪有如此定力。可惜,偏偏跟那臭名昭著的丁春秋扯上关係,声名染上瑕疵。”他话锋一转,“火焰刀是我密宗寧玛派不传绝技,要让施主失望了。”
  “那就没得谈嘍!”
  王语嫣语气俏皮。
  “既如此,在下便告辞。”
  她长啸一声,欲乘鹤离去。
  鳩摩智这时却道:
  “施主何必著急离去,既然降临吐蕃,怎么也要贫僧尽一尽地主之谊,还是留下吧!”
  须臾间他悍然出手。
  如苍鹰般飞掠而起,双掌齐推,灼热雄浑的內劲如热浪奔涌,直扑王语嫣面门。
  空气被焚烧,松树叶子冒出黑烟。
  足尖微踏叶片,借力腾空而起,避开这强力一掌,王语嫣掷出上百枚飞针。
  飞针呼啸,锐利无匹。
  携带一股令鳩摩智毛骨悚然的劲力。
  他不敢硬抗,腾空旋身,显示出不俗轻功,同时摘下眾多松针叶片,电光火石间以拈指的手法掷出。
  松针跟飞针交锋,发出嗤的声响。
  两人势均力敌,再次被反震。
  鳩摩智落地,连退数步才压住体內沸腾气血跟紊乱內息。
  王语嫣借力飞得更高。
  白影如惊鸿掠影,她被丹雪接住,丹顶鹤奋力振翅,如箭破空,直击青冥,瞬间逃之夭夭,逐渐化为一个黑点。
  苍穹上传来王语嫣清冷之音。
  “鳩摩智,此仇姑奶奶记下了,下次再见,必十倍偿还。另外,我向你先討点利益,若想报仇,先过我师兄丁春秋这关,否则,星宿派必打上大轮寺。”
  ———
  话落,天降尘埃。
  大量被內劲搅得更细的毒粉飘落而下,洋洋洒洒。
  鳩摩智目光敏锐,顿感不妙,施展轻功转身奔逃,同时不忘提醒道:“诸位小心,速速退去。”
  番僧们毫不犹豫,立即逃离。
  可他们武功高低不一,除了少数番僧逃出生天,大部分沾染毒粉,或落入眼中,或飘入掌心,发出悽厉惨叫声,脸颊、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身躯竟化为血水。
  好可怕的毒!
  好狠的手段!
  鳩摩智心惊肉跳。
  其他番僧脸上露出死里逃生的庆幸。
  他们双手合十,默念经文,超度同伴。
  听到身后隱约传来的痛呼声,王语嫣神情冷淡。
  毒粉是她这些时日寻觅冰蚕时积攒而来。
  混合在一起,霸道猛烈。
  她不恋战,不是怕了鳩摩智,是怕被围攻,双拳难敌四手,自己跟此禿驴旗鼓相当,一旦交手就难以分心他顾,一旦番僧们一拥而上,自己会陷入险境。
  可她也不能吃亏。
  收走部分番僧性命,是自己对鳩摩智的反击,还是为丹雪出气。
  一年多的江湖风雨,王语嫣早非吴下阿蒙,一颗心变得坚强,甚至有些冷硬,她不会滥杀无辜,但事到临头同样不会留手。
  这是她磨礪江湖悟出的道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句书面语隨著她走出曼陀山庄,由虚幻走向真实,多了三分刻骨铭心。
  包括比武较技,多是点到即止。
  可若有人生死相搏,做的过了她也不会留手。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念完经文。
  鳩摩智心中怒火难平。
  “王语嫣,贫僧誓不与你干休!”
  起初他將信將疑,觉得扶摇仙子想祸水东引,让自己跟丁春秋结仇,可那霸道毒粉改变了鳩摩智的看法,普天之下丁春秋是江湖用毒第一人。
  只有星宿派才有这种可怕剧毒。
  他也清楚王语嫣想借刀杀人。
  她跟丁春秋应该关係不睦,可鳩摩智仍不敢大意,他们终究是同门,有些人內部爭斗再厉害,面对外敌时会暂时放下恩怨、一致对外。
  在摸清楚丁春秋態度前,在没绝对把握前,鳩摩智不敢冒险进入星宿海,会面丁春秋。
  对毒,他十分忌惮。
  “好一个阳谋!
  好一位扶摇仙子!”
  鳩摩智咬牙道。
  他也无法即刻前往中原。
  既怕丁春秋真率领星宿海弟子约战大轮寺,又因自己刚成为国师不久,尚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脱不开身,还因中原武林高手如云,自己武功尚未大成,没完全掌控少林七十二绝技,没悟出自己的势,在成就顶尖武者前,进入中原他便有身死之危。
  “万事皆空,因果不空;万般不去,唯业隨身。贫僧迟早会了断这段因果,消弭这段恶业。”
  鳩摩智沉声道。
  细思丁春秋跟王语嫣的关係,他再次將信將疑。
  “是师兄,还是师叔师伯?”
  ———
  丹雪振翅。
  王语嫣盘坐鹤身上,
  大风遇到护体真气朝两侧分流。
  星宿海跟吐蕃毗邻。
  她主动提到丁春秋,除了算计鳩摩智外,还想引丁春秋出手。
  丁春秋最引以为傲的手段是《化功大法》跟高明用毒之术以及五八门的稀奇剧毒。
  自己如今百毒不侵。
  《北冥神功》天克《化功大法》。
  即便丁春秋年纪比自己大,积累比自己深,王语嫣也无所谓畏惧。
  若他敢南下,踏入中原,自己正好跟他练练手,如果打得过就清理门户,打不过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就看鳩摩智啥时候动手。
  丁春秋啥时候动身。
  收敛思绪,王语嫣道:
  “我不是让你躲好吗?若非我及时赶到,这次你凶多吉少,要么被杀死,要么受那帮禿驴奴役。”
  丹雪鸣叫,抗议中透著委屈。
  是它没听话吗?
  明明是那些番僧进山时发现了它。
  可惜,王语嫣不懂鸟语。
  可听出了丹雪的委屈,素手拍了拍鹤背,她安慰道:“记住了!以后遇到危险就换个地方等我,莫要傻傻地待在一个地方。”
  丹雪展翼掠空,自由自在地穿梭於蔚蓝苍穹,时而逐风,时而穿云,时而俯衝,时而上飞。
  王语嫣尽情享受兜风的快乐。
  沿原路返回,由东南而下,离开吐蕃境內,一人一鹤重归大理,重新落到无量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