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崖子心怀愧疚
  丹顶鹤愉悦叫声入耳,王语嫣內心欢喜,尝试摸了摸白鹤脖颈软毛,见丹顶鹤没拒绝,她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低头乍恐丹砂落,晒翅常疑白雪消。从今往后,你便叫丹雪,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丹顶鹤:……
  你鹤唳一声给我瞧一瞧。
  王语嫣不知丹顶鹤的心思,悉心照料它,阿朱很快走了进来。
  “小姐,鹤巢已经搭好了。”
  “丹雪,我们一起去看一看你的新家。”
  安置好丹雪,餵给它一些小鱼乾,王语嫣又去瞧了菩斯曲蛇。
  明玕院够大,丹雪跟菩斯曲蛇一东一西,距离足够远,加上添加了防护,有婢女僕妇照料,王语嫣放心得很,不怕它们打起来。
  即日起,王语嫣生活多了一件事:照料丹顶鹤。
  起初丹雪虽亲近她,但野性难驯,依旧心存警惕,每次餵食都要等王语嫣走远才会进食。
  可她每日亲力亲为地餵养,朝夕相处下丹雪態度逐渐软化,偶尔会主动探头伸脖,亲昵地蹭一蹭王语嫣的胳膊,吃她掌心的饲料。
  短短半月,丹雪养好了伤。
  王语嫣练完《北冥神功》,带阿朱阿碧前去鹤巢,看著“丹砂作顶耀朝日,白玉为羽明衣裳”的丹雪,她高兴之余,心中一动。
  “小姐,这只鹤如今好漂亮,羽毛欺霜赛雪,如绸缎般光滑,姿態苗条,身形修长,恐怕在丹顶鹤中品相都难得一见。”
  阿碧双眼放光,声音清脆。
  “丹顶一点红,如雪映晴空。相信丹雪在小姐精心照料下定然能茁壮成长,成为仙鹤中的极品,带小姐出入青冥,腾云驾雾。”
  王语嫣笑弯了眉眼。
  “你们两个越来越会说话了。”
  “都是小姐教得好!”
  閒聊一阵,找个理由打发走阿朱阿碧,王语嫣轻轻抚摸丹顶鹤羽毛,温声细语道:“丹雪,我打算往你体內注入一丝內力,帮你调理身体。这几天你好好调理,养精蓄锐。
  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想到钟灵的闪电貂、射鵰里的两只白雕、射鵰里的丑雕、倚天里的崑崙苍猿,王语嫣期待不已。
  丹顶鹤引吭高鸣,叫声清亮。
  王语嫣明眸灵动,眼珠滴溜一转道:“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丹顶鹤:……
  我谢谢你全家!
  ———
  话分两头。
  擂鼓山,山风阵阵,松海涛涛。
  山谷內,三间木屋前,一株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下,一位身穿布衣的矮瘦乾瘪老叟坐在棋桌前,脚下屈膝跪著四人,每一个都泪眼滂沱,情真意切。
  他们正是函谷八友中的前四位:康广陵、范百龄、苟读、吴领军。
  “看到师父……”
  称呼刚出口,苏星河目光如剑。
  康广陵立刻改口道:“看到苏老先生清健胜昔,精神矍鑠,弟子们不胜欢喜。”
  摆了摆手,苏星河以指代笔,用深厚內力凌空在地上书写了一行字。
  “你们说有干係师祖的大事,究竟是什么?”
  他装了二十多年聋哑人,做戏做全套,哪怕面对弟子都不想破例。
  若非他们说事关师父,苏星河不会见这些弟子,毕竟自己多见他们一面,他们就多一丝危险,虽说丁春秋没將他这些弟子放在眼里,但苏星河不能不防。
  “苏老先生,事情是这样……”
  听完大弟子康广陵讲述的来龙去脉,苏星河瞳孔紧缩,激动到鬍子颤抖。
  取出隨身携带的一幅画轴,吴领军双手奉上:“请苏老先生查看。”
  苏星河没马上打开画轴,他有些害怕,怕只是空欢喜一场。
  可想到画地为牢的师父,苏星河深吸口气,颤抖著手指接过画轴,缓缓打开,一位婀娜美妇映入眼帘,他以前见过李秋水师叔,画上女子竟跟师叔有六分相似。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有人跟师叔相似很正常。
  可加上弟子们的调查跟《北冥神功》、《凌波微步》等就截然不同。
  强压心中波涛起伏的情绪,苏星河继续在地上书写:“你们下去休憩,明日老朽给你们答覆。”
  康广陵喜出望外,立即应和。
  安排聋哑人带康广陵四人下去安置,苏星河起身前往秘洞,求见无崖子。
  ———
  洞內空荡,光线昏暗,无门无窗。
  一位被黑色绳子缚著的老者坐在半空,他黑须三尺,没一根斑白,脸如冠玉,无半丝皱纹,看上去年纪不小仍神采飞扬,风度閒雅,仙风道骨。
  他正是苏星河之师:无崖子。
  俯视面容苍老的大弟子,无崖子语气沧桑道:“星河,你素来无大事不会打扰为师,此番前来可是外面有大事发生?是丁春秋死了,还是江湖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师父,徒儿可能寻到小师妹了……”
  置身秘地,面对师父,苏星河没有再装聋哑人,吐气开声,先详细转述自己听来的消息,后取出画轴,调动真气將画轴送至半空。
  无崖子早按捺不住。
  他自困此地二十余年,不见外人,终日跟孤寂为伴,偶尔会想起自己的亲生骨肉,自己生而不养,对其有愧,每每想起都心痛不已。
  而今乍然听到女儿消息,她不仅成婚,还给自己生了一个外孙女,无崖子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欢喜、意外、兴奋、心疼、惦念、愧疚……
  他缓缓打开捲轴,上面不仅有一幅女子画像,还写了两行小字,正是自己亲生女儿的生辰八字。
  “像,真像你师叔!”
  无崖子老泪纵横,哽咽道:“这画中女子左手腕上有一道疤,昔日我曾跟师妹爆发激烈爭吵,无意间伤到阿萝,从那以后,她左手腕上就多了一道印记。当年我曾將《北冥神功》跟《凌波微步》传授给师妹,想来她应该將这两件东西留给了女儿。”
  苏星河欢天喜地,禁不住大笑:“恭喜师父寻得小师妹。”
  无崖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画轴,伤感道:“稚子无辜!当年之事一团乱麻,早就分不清是非对错,我跟师妹都只顾自身痛快,意气用事,忽视了这孩子,令其自小顛沛流离,寄人篱下,实在不该。”
  长辈们的爱恨纠葛,苏星河不好评断,安慰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眼下寻到小师妹,师父可以好好补偿这些年的亏欠。”
  无崖子由衷一笑:“本以为我会万念俱灰地了此残生,没想到风烛残年之龄,竟有了失联了近三十年的女儿消息,上天眷顾,待我不薄。”
  突然想起一事,无崖子道:“你刚才说我那外孙女天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