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入伙(为催加更)
  张小奎的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话语里的不耐烦已经清晰可闻。
  “怎么的,老余?你以为你没完没了,我是真拿你没办法了?”
  “你要是真行事的话,咱们冰城就不会遍地大哥多如狗了。”
  “我现在没空和你扯淡,你要是不走,我就让人送你走了。”
  余则的眼神微微眯起。
  一道危险的光芒在他眼底闪烁,他紧紧盯著张小奎。
  可张小奎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指间的香菸不疾不徐地冒著青烟。
  这种沉稳,是余则从未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见过的。
  看来,小奎是真的变了。
  余则点燃一支香菸,脸上的调侃消失不见,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咋地,这把真跟上大哥了?以后真要走这条路了?”
  张小奎终於抬了抬眼皮,瞄了余则一眼。
  “看在老邻居和老大哥的情分上,我回答你五个问题,过后,你要是还不走,就不用走了。”
  余则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地觉得张小奎这话是在威胁。
  那平静的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他说的,就是既定的结果。
  这小子,到底要干啥?!
  余则咬了咬牙,將菸蒂在地上碾灭。
  “行,刚才的算一个,只要你说真话,问完我就走。”
  张小奎吐出一口浓重的烟气,烟雾在他和余则之间盘旋、升腾。
  “跟不跟得上大哥这个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要知道,从今天开始,我小奎就是大哥。”
  “我叫这么些兄弟过来,就是提著脑袋挣钱的。”
  余则青筋直跳,强行压制情绪,继续询问道:
  “想当大哥得有钱有背景,还得有武器,有未来经营的生意,你確定你都想好了?”
  “你要成立的势力,可不是打家劫舍就能养起这么多的人。”
  小奎瞥了他一眼,鄙视道:
  “咋的,你是要来我这臥底啊?问这么清楚干什么?”
  余则喝了一口酒说道:
  “也不是不行。”
  “什么?”
  余则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带著冰碴。
  整个库房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那近百號刚刚还热血上头的年轻人,此刻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坐在砖头上,神情平静到诡异的中年男人。
  一个jc,要入伙?
  张小奎也愣住了,他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菸灰簌簌地落下。
  他看著余则那张熟悉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然。
  “哈哈哈~!余哥,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呢。”
  人群中,终於有人打破了这死一样的寂静,乾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是唄,虽然余哥你就是一个片警,可是每月好歹还有1200块呢。”
  “还有津贴、加班费啥的呢。”
  立刻有人跟著附和,话语里却带著掩饰不住的慌乱。
  “余哥,你是真准备和兄弟们翻脸不成?”
  “余哥,你要是非得堵我们活路,我们只能得罪了。”
  更激进的声音响了起来,几个站在后排的青年甚至悄悄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钢管。
  余则对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他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张小奎身上。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
  因为他今天来,就不是为了抓人,也不是为了闹事。
  他是来赌命的。
  张小奎將菸头从指间弹飞,一道橘红色的弧线划破昏暗,落在潮湿的地面上,滋啦一声熄灭。
  他站起身。
  “得嘞,你不是想看钱吗?”
  “这里都是,本来就是要给弟兄们的,现在有你这么一个jc在场给我们站岗,那就更安全了。”
  张小奎说著,转身从身后那个半人高的大油桶里,费力地拖出了几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包。
  一共六个。
  他將其中一个包的拉链“哗啦”一声拽开,然后拎著包底,猛地一抖。
  红色的,崭新的钞票,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在木箱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个库房里,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那一片刺眼的红色,比酒精、比女人的身体,更能刺激他们的神经。
  张小奎隨手抓起一瓶啤酒,用牙“嘎嘣”一声咬开瓶盖。
  他一脚踩在自己刚才坐著的木箱上,整个人居高临下,环视著一张张被震惊与贪婪扭曲的年轻面孔。
  他衝著赵峰勾了勾手指。
  赵峰连忙又递过去一瓶开好的啤酒。
  张小奎將酒瓶高高举起,声音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兄弟们!”
  “我小奎今天把你们找来,准备带你们挣大钱!”
  “能来这儿的,家境基本都跟我小奎差不多。”
  “我也不说客套话,都尼玛是不博一下子肯定没好日子过的!”
  “那小奎今天,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从今天开始,跟著我小奎乾的,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要不要上,你们自己看!”
  赵峰第一个扯著嗓子吼了起来。
  “艹,人死卵朝天!”
  一旁的刘明也咧开大嘴,笑著高呼。
  “md,只要不是贩d和当汉奸,老子水里火里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揍的!”
  “哈哈哈~!你们一个个都得整两句呢,那我就说一句,只要钱到位,我就把对方的胃给小奎哥拿回来!”
  相对较矮的盛名也跳著脚喊道。
  他身高其实也有一米七五,但在普遍高大的冰城青年里,確实显得有些袖珍。
  方天理没有喊,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拿起一瓶啤酒,目光扫过全场。
  “多的不说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是兄弟,想乾的,就举杯!”
  “不乾的,现在就回家!”
  “哗啦啦——”
  近百只手臂高高举起,酒瓶碰撞的声音匯成一片激昂的交响。
  年轻的荷尔蒙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每个人的脸上都泛著狂热的光。
  就在这群情激奋,激情四溢的时刻。
  一抹极不和谐的嘲讽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余则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艹,你们四个小磕儿挺多啊,咋的,要考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