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本帝字名,劫天!
  叶玄负手立於荒天鼎下,暗金龙纹面甲在帝兵光辉映照下流转著冰冷神芒。
  面甲龙眸处的晶石雷光吞吐,其內仿佛倒映著星河崩灭、诸天轮转的无上景象。
  他缓缓抬首,目光穿透残破藤壶逸散的赤芒,落在朱天梟那因惊骇而扭曲的脸上,声音平静如渊,却字字如天宪。
  “既然你执意要问。”
  “那本座便告诉你。”
  “本座,名唤……”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震九天。
  “劫天!”
  劫天?!
  二字如惊雷炸入在场所有修士神魂深处!
  “劫天?这是哪一族帝子?!”
  “从未听闻!三千道洲帝族谱系中,绝无『劫』姓!”
  “可若非帝族,焉能身负如此帝血?又岂能掌御极道帝兵?!”
  惊疑、震撼、恐惧……种种情绪在万人宴席间疯狂蔓延。
  朱天梟瞳孔剧缩,脑海中飞速掠过所有上古帝族的记载,炽龙、寒冥、战神、虚空、长生、朱藤……乃至那些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禁忌名號。
  没有“劫天”。
  一丝痕跡都没有。
  可偏偏就是这无名之姓,却拥有著足以碾碎他朱藤帝族的绝对力量!
  “不管你来自何方!”
  朱天梟猛然咬牙,眼中狠色骤现。
  “今日之仇,他日必百倍偿还!”
  话音未落,他竟再不纠缠,双手猛然结印,一口精血喷在头顶残破藤壶之上!
  “祖器护我,遁!!”
  嗡!
  赤色藤壶爆发出最后一道璀璨血芒,壶身裂痕再度扩张,却將朱天梟周身牢牢包裹,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撕裂虚空,朝著青霖城外疯狂遁逃!
  帝兵护体,天尊难阻!
  他要逃!
  带著镇族祖器逃离此地,只要帝兵尚在,朱藤帝族便还有东山再起之机!
  “现在想走?”
  叶玄面甲下传来一声轻嗤:
  “晚了。”
  他抬手,对著荒天鼎虚虚一按。
  “镇。”
  嗡!
  荒天鼎鼎身剧震,九条盘绕鼎身的混沌雷龙同时睁眼!
  下一刻,一道灰濛濛的混沌光柱自鼎口喷薄而出,后发先至,瞬间追上那道赤色流光!
  光柱触及藤壶护体血芒的剎那。
  咔嚓!
  如琉璃碎裂。
  朱天梟以燃烧精血催动、足以抵挡天尊巔峰一击的祖器护罩,在混沌光柱下脆弱如纸,瞬息崩解!
  “不!”
  朱天梟悽厉嘶吼,眼中满是绝望。
  光柱贯体而过。
  他周身帝袍、血肉、骨骼、神魂……在那道蕴含著一丝完整极道帝威的混沌光柱中,无声湮灭。
  连同那尊残破的赤色藤壶,也碎裂在苍穹之上。
  青霖城上空,唯余荒天鼎静静悬浮,鼎口混沌之气缓缓收束。
  朱藤帝族当代帝主,一劫天尊大成,执掌残破帝兵。
  陨。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这座刚刚还喧囂鼎沸的古城。
  所有修士呆呆望著天穹之上那道白衣身影,以及他头顶那尊散发著令万物臣服气息的混沌古鼎,只觉得神魂都在颤慄。
  强如朱藤帝族,执掌一洲,帝子出关,万宾来朝……
  竟在短短半个时辰內。
  帝子被捏爆,长老尽诛,帝主连遁逃都未能,便被镇杀得形神俱灭!
  “婉儿,玲瓏。”
  叶玄收鼎入体,声音平静。
  “清扫余孽,一个不留。”
  “是!”
  楚婉儿美眸含煞,长生帝血轰然爆发,化作万千碧绿藤蔓席捲全场,所过之处朱藤族修士尽数被缠绞成血雾!
  虚玲瓏玉指连点,空间刃无声斩出,每一击必有一名朱藤族地尊身首异处!
  天顏三妖更如猛虎出闸,弒天蚁群化作遮天红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失去了帝主与核心长老的朱藤帝族残部,根本无力抵抗。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响彻青霖城,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而其他势力的修士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婉儿杀意滔天,眼中含泪。
  四万年!
  楚族被逼入秘境,族人凋零,父母下落不明……这一切,皆拜朱藤帝族所赐!
  今日,她要让这些刽子手!
  血债血偿!
  ……
  城外,百里虚空。
  叶玄的身影倏然浮现。
  他眸光如电,锁定前方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节点,忽然抬手,五指虚握。
  “出来。”
  嗡!
  空间节点剧震,一道笼罩在血袍中的身影被生生扯出虚空!
  此人周身缠绕著浓郁的天魔气,气息竟也达到了一劫天尊初期,此刻正一脸惊骇,死死盯著叶玄掌心中跳跃的一缕赤红魔气!
  “你……你竟也身负天魔气?!”
  他声音嘶哑,血袍下的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天魔气唯有我族方可炼化,你究竟……”
  “聒噪。”
  叶玄冷嗤,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荒天鼎再度显化,鼎口混沌光柱轰然镇下!
  “不!!”
  血袍天魔疯狂燃烧本源,周身魔气化作九重护盾,试图抵挡。
  然而在极道帝兵面前,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九重魔盾如纸糊般接连崩碎,光柱贯穿其躯,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化作飞灰。
  唯有一团精纯的天魔本源,被叶玄张口吸入体內。
  “潜伏在北域的天魔……越来越多了。”
  他微微蹙眉,不再停留,转身回到青霖城。
  ……
  城中央,万灵台已化作修罗场。
  朱藤帝族残部,尽数伏诛。
  叶玄悬立苍穹,俯视下方噤若寒蝉的各方势力代表,声音如寒冰般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帝子,劫天。”
  “自今日起,青霖诸洲。”
  “重归长生帝族楚氏执掌。”
  “尔等,可有异议?”
  无声。
  死一般的无声。
  谁敢有异议?
  连执掌帝兵的朱藤帝主都被镇杀了,谁还敢触这尊煞神的霉头?!
  “很好。”
  叶玄頷首,袖袍轻拂,笼罩全城的禁制缓缓消散。
  “滚吧。”
  如蒙大赦!
  上万宾客连滚爬爬,化作道道流光疯狂逃出青霖城,生怕慢了一步便步了朱藤后尘。
  不过片刻,原本喧囂的古城,便只剩满目疮痍与遍地尸骸。
  “婉儿,去长生秘境。”
  叶玄牵起楚婉儿冰凉的手,柔声道。
  “嗯。”
  楚婉儿重重点头,美眸中水光瀲灩。
  三人化作流光,掠向城外千里处的长生潭。
  潭水碧绿如玉,深不见底。
  楚婉儿立於潭边,咬破指尖,一滴蕴含长生帝血精华的血珠滴落潭中。
  嗡!!
  潭水剧震,一道碧绿光门自水底缓缓升起,门內氤氳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隱约可见古木参天、殿宇连绵。
  “走。”
  她率先踏入光门。
  叶玄与虚玲瓏紧隨其后。
  ……
  秘境之內,天地骤变。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古林,巨木参天,枝叶间流淌著淡金色的生命灵光。
  远处山脉起伏,有瀑布如银河垂落,灵禽瑞兽隱现其间,一派祥和仙境之景。
  然而三人刚刚踏足。
  “擅闯祖地者,死!”
  厉喝声自林中炸响,数十道碧绿藤影如毒蟒般破空袭来,每一击皆蕴含著地尊的杀力!
  “住手!”
  楚婉儿柳眉倒竖,一步踏前,长生帝血轰然爆发!
  磅礴的生命威压如潮水席捲,將那数十道藤影生生定在半空!
  “长生帝血?!”
  “你……你是?!”
  林中衝出数十名身著楚族服饰的修士,为首一名中年男子死死盯著楚婉儿,瞳孔骤缩:
  “帝女?!”
  “四万年了……您……您终於回来了?!”
  楚婉儿散去威压,声音微颤:
  “快……快去请大长老!帝女归来了——!!”
  惊呼声传遍秘境。
  不过片刻,上千道流光自秘境深处飞掠而至,落在入口之前。
  为首者,是一名拄著木拐、头髮花白的老嫗。
  她身形佝僂,面容枯槁如百年古树,唯有一双眸子仍清澈如少女。此刻,她颤巍巍抬起手,指向楚婉儿,嘴唇哆嗦了半晌,方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嘶喊:
  “姐……四万年了……你终於……回来了!!”
  “彩儿?!”
  楚婉儿娇躯剧震,扑上前一把扶住几欲昏厥的老嫗,美眸中泪水夺眶而出。
  “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眼前这形如枯槁的老嫗,竟是当年她最疼爱的妹妹——楚彩儿!
  那个总爱缠著她、笑声如银铃的少女,如今竟苍老至此?!
  “大长老为维持『长生祖器』运转,守护秘境不被朱藤帝族攻破……以自身帝血浇灌祖器。”
  一名楚族长老红著眼眶,哽咽道。
  “若非大长老……我族……早已灭族了……”
  楚婉儿心如刀绞,连忙將掌心按在楚彩儿后背,磅礴的长生帝血精华源源不断注入其体內。
  嗡!
  淡金色光辉自楚彩儿枯槁的身躯內迸发!
  如枯木逢春,如时光倒流。
  她那花白的髮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佝僂的脊背缓缓挺直,褶皱的皮肤重新恢復弹性与光泽……
  不过十息,竟从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嫗,变回了一名青丝如瀑、容顏清丽的少女模样!
  “姐……”
  楚彩儿扑进楚婉儿怀中,泣不成声:
  “彩儿好累……彩儿等得好苦……”
  “我知道……我知道……”
  楚婉儿紧紧抱著她,泪落如雨。
  “从今往后,姐姐保护你……再没人能欺负我楚族!”
  ……
  长生秘境深处,楚族祖祠。
  香火繚绕,牌位如林。
  楚婉儿跪在祖宗灵位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看向身旁已恢復青春的楚彩儿:
  “彩儿,爹和娘……现在何处?”
  楚彩儿娇躯一颤,眼中泪光再度涌起。
  “百年前……天虚宫使者持『天庭法旨』降临,说天帝有召,请爹娘前往中域商议要事。”
  “爹娘本不愿去,可那使者言……若抗旨,便视同叛天,天庭將发兵剿灭楚族。”
  她声音哽咽。
  “爹娘为保族群,只得隨使者离去……自那之后,音讯全无。”
  “我遣人多方打探,只隱约听闻……爹娘在天虚宫,具体缘由……无人知晓。”
  “什么?!”
  楚婉儿俏脸瞬间煞白:
  “天虚宫……叶巡?!”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直静立祠外的叶玄,美眸中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夫君……叶巡他……竟抓了我爹娘?!”
  叶玄缓缓走进祠堂。
  面甲之下,那双眸子已彻底化为一片冰封雷海。
  他握住楚婉儿颤抖的手,声音平静,却蕴藏著足以撕裂苍穹的杀意。
  “婉儿,莫急。”
  “他绝不敢动岳父岳母!”
  “否则,我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