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泥泞茶山的哀嚎,不费吹灰之力的打击
  凌晨四点。
  云贵高原的天空,像是一块化不开的浓郁墨锭,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刺骨的冷风犹如一柄柄看不见的小刀,裹挟著细密如针的冷雨,无情地砸在吊脚楼的青瓦和泥泞不堪的山道上。
  乳白色的浓雾像幽灵一般在半山腰肆意游荡,吞噬了前方的一切,能见度低得嚇人。
  “起床了!都莫睡了!进山采春茶了!”
  满脸沟壑的村长老李,站在院子中央,举著一个大喇叭,用粗獷刺耳的方言大声吆喝。
  为了保证顶尖春茶那转瞬即逝的鲜嫩品质,必须在太阳升起之前、叶片还带著夜露时进行人工採摘。
  这是山里数百年的铁律。
  “砰!”
  正对院子的一间客房木门,被人在里面用脚猛地踹开。
  “这天才刚黑多久?!”蔡子坤顶著一头抓狂的乱发,像个疯子一样衝出来。
  他身上还裹著睡衣,在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他愤怒地一脚迈出房门,“吧唧”一声闷响。
  由於缺乏生活常识,他根本没看清地面的状况,直接踩进了院子低洼处、由於下雨而积满红褐色泥浆的水洼里。
  冰冷的、粘稠的泥水,瞬间漫过了他的鞋面,顺著脚踝流进鞋腔。
  “啊——!我的鞋!我的限量款啊!”蔡子坤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崩溃尖叫,连退两步跌坐在潮湿的木门槛上。他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潮人穿搭毁於一旦,眼眶瞬间憋得通红,眼泪开始打转。
  另一扇门也被拉开了。
  吴萱萱把衣服裹得死紧,整个人冻得像筛糠一样抖动。
  她精心护理的头髮被冷风吹得像个鸡窝,看著屋外瓢泼般连绵不断的冷雨,心理防线彻底坍塌:“我不去!会感冒的!这雨怎么走啊!”
  整个不大的院子里,尖锐的咒骂声、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嫌恶的跺脚声混杂在一起,吵得让人心烦意乱。
  就在这群平时被粉丝供在神坛上的流量明星,为了逃避劳动而聚眾闹事时。
  “吱呀——”
  最偏僻角落里,那间客房的门轴,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乾涩的声响。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院子里所有的喧闹声,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角落。
  路远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下了昨晚那身休閒的运动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节目组统一下发的深蓝色帆布劳保服。
  他的脚上,换上了一双用来防滑避蛇的黑色高筒大胶鞋。
  没有任何的妆发修饰,素麵朝天。
  几缕略长的黑髮,因为空气中极高的湿度而略显凌乱地散落在额前。
  他的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对周围这群同行的喧闹、跳脚、崩溃,视若无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们一丝。
  路远沉默地走到屋檐下,拿起一顶宽大、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的竹编斗笠,稳稳地扣在头上。
  然后,他走到同样愣住的村长面前,伸手,默默接过了那个用粗竹条编织、背带极其刺人的大茶篓,反手甩到了自己宽阔的肩背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说一句废话,没有半句对於天气的抱怨。
  他低下头,迈开那双被劳保裤包裹的长腿,毫不犹豫地第一个踏入了冰冷刺骨的雨帘。
  黑色的胶鞋重重地踩在泥泞不堪的山路上,发出沉闷的“吧嗒”声。
  那个挺拔坚毅,却又因为周遭环境而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缓缓地、坚定地融入了茫茫大雾的茶山之中。
  现场,陷入了一片长达十秒的死寂。只有雨声在响。
  一直没有露面的导演张正,此刻举起了大喇叭,声音冷硬如铁,打破了沉默:“按照合同,拒绝录製赔付违约金。想走的,现在立刻联繫你们的经纪人拿钱。”
  几位顶流的脸色瞬间从愤怒转为惨白。
  最终,在十几台冷冰冰的摄像机注视下,他们只能哭丧著脸,深一脚浅一脚、骂骂咧咧地被强行赶上了山。
  茶山深处,情况远比想像中更加惨烈。
  山坡的倾斜度超过了三十度。这种特有的红土地,一旦吸饱了水分,表面就像抹了一层厚厚的猪油一样滑。
  “哎哟我去!”
  李慕白脚底一滑,惊呼出声。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直接仰面摔进了两排茶树中间的烂泥沟里。
  他像一只翻了盖的乌龟,趴在泥地里,嘴里连连吐出含混不清的脏话,狼狈到了极点。
  吴萱萱勉强爬到半山腰,刚伸手去揪茶叶,白嫩的手背就被茶树老枝上尖锐的木刺狠狠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啊!我流血了!救命啊!”她直接把背后的竹篓扯下来摔在地上,蹲在茂密的茶树丛里捂著手指,號啕大哭起来,身子剧烈挣扎,不管不顾地压断了一大片珍贵的茶苗。
  这完全是一场极其惨烈、毫无美感可言的闹剧。
  而此时。
  主摄影师扛著机器,镜头缓缓平移,越过那些鬼哭狼嚎的流量,聚焦在了半山腰一处极其陡峭的坡面上。
  路远如同一尊雕塑般,站定在一簇长势最茂密的古茶树前。
  早在出发前,他就已经花了五千点意难平值,向系统低调兑换了【茶道专精】技能。
  此刻,他的动作不再像一个第一次干农活的外行。
  他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枝叶间穿梭。
  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极其精准、轻柔地捏住茶叶根部最脆嫩的地方,手腕微微一抖,轻轻一提。
  “嗒。嗒。嗒。”
  一枚枚完美的、一芽一叶的极品春茶,没有任何撕裂和损伤,完整地落入他宽大的掌心,然后被丟进背后的茶篓。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沉稳韵律感。
  一阵狂风吹过。
  冰冷的雨水顺著他斗笠的边缘连成线地淌下,打湿了他的衣领,也模糊了他那双幽深的眼睛。
  他没有停下动作,只是微微偏头,隨手用粗糙的袖口抹去脸上的雨水。
  在这漫天悽厉的风雨中,在身后同伴此起彼伏的哀嚎和痛哭声中。
  路远低头採茶的画面,安静得像是一幅充满力量感与悲壮宿命的古典油画。
  此刻。
  各大直播平台接入的信號源端,全网在线的直播间里,弹幕陷入了彻底的癲狂与海啸。
  “看看旁边那几个只破了点皮就叫得像杀猪一样的废物!就这特么还有脸自称顶流?路神站在那里,就算一句话不说,也是对他们最狠、最响亮的耳光!”
  “这就是內娱唯一的脊樑,和一群吸血蛀虫的本质区別!不用剧本,不用说教,这就是纯粹的实力降维打击!”
  “路远,求求你休息一下吧,你停下来吧,我看著都要心碎到无法呼吸了……”
  云贵高原那冰冷刺骨的冷雨里。
  路远依然保持著那副悲天悯人的姿態,机械而富有美感地重复著採摘的动作。
  表面上,他眼神深邃,孤寂感与破碎感简直拉满,仿佛隨时会碎在大雨中。
  然而实际上,他在心里正疯狂地骂娘。
  “这雨真特么冷,老子都要被冻成冰棍了!这发下来的破胶鞋还有点卡脚后跟。”
  “叮——”
  “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叮——”
  就在这时,独属於系统的清脆电子提示音,在路远的脑海深处,如同决堤的洪水、失控的瀑布一般,疯狂地刷屏响起!
  路远听著脑海里暴涨如火箭升空般的巨额积分。
  在这茫茫的大雨中。
  原本因为过度寒冷而略显苍白的嘴角,在巨大宽阔的竹编斗笠的阴影遮蔽下,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下。
  这种根本不用飆戏、不用背台词。
  只需要在一群废物的强力衬托下,默默地淋点雨、吃点苦,就能坐看几百万积分自动进帐的感觉。
  真是该死的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