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收官在即
  《归园田居》的录製,终於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一边是节目即將成功收官的喜悦,另一边,则是离別在即的、浓得化不开的伤感。
  尤其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
  他们捨不得路远走。
  这种捨不得,並非完全出於情感,更多的是一种实际需求的依赖。
  这一个月来,路远已经成了这个草台班子剧组的“灵魂核心”。
  摄像大哥的摇臂坏了,喊一声“路老师”,路远过来三两下就给修好了。
  灯光师晚上被蚊子咬得睡不著,路远隨手从后山薅了几把草药,捣碎了让他敷上,第二天就好利索了。
  负责后勤的小姑娘因为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路远用最简单的食材,给她熬了一锅养胃的小米粥,比什么药都管用。
  更別提他做的那一手好饭,直接把整个剧组的伙食水平,从“勉强果腹”拉高到了“米其林级別”。
  没了路远,这日子可怎么过?
  难道又要回去啃那又干又硬的麵包吗?
  一想到这里,导演王导就悲从中来。
  他看著路远,就像看著即將远走高飞的亲儿子,满眼都是不舍。
  “路远啊,”王导终於忍不住,在一天晚上,拉著路远,进行了一场推心置腹的谈话,“第二季,你无论如何都得来!”
  他开出了一个堪称天价的条件:“片酬你隨便开!节目內容你说了算!你想种地就种地,想钓鱼就钓鱼,就算你只想躺著看星星,我们都给你拍成纪录片!”
  这姿態,低到了尘埃里。
  然而,路远只是安静地听著,脸上掛著温和的笑。
  等王导说完了,他才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
  “王导,谢谢你的好意。”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但下溪村的风景,看一遍,就够了。”
  “为什么啊?”王导急了。
  路远放下茶杯,目光望向院子外那片沉沉的夜色,眼神悠远。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是啊,太重要了。】路远的內心,正在冷静地盘算著,【积分捞够了,人设也立住了,再待下去,边际效益递减,观眾也会审美疲劳。见好就收,高调离场,把『遗憾』和『念想』留给他们,这才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王导看著他那副“心怀天下”的模样,知道再劝无益,只能长长地嘆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女嘉宾们的情绪,则更加直白。
  许悠悠这几天都不怎么笑了,总是托著腮,看著路远发呆。
  姜雨晴的话也更少了,她总是用一种复杂的、探究的眼神观察著路远,仿佛想把他整个人都看透,刻进脑子里。
  秦晚晚则把自己沉浸在了音乐里。
  她每天抱著吉他,一遍遍地修改著《归远》的编曲,那旋律,一天比一天哀伤。
  她们都知道,他要走了。
  这个像风一样闯入她们生活,为她们修补屋顶、遮挡风雨、带来无数惊喜和感动的男人,马上就要离开了。
  而最让她们感到心寒的是路远的反应。
  他太平静了。
  他依旧每天按部就班地起床,打太极,做早饭,干活,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离別將至。
  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不舍或留恋。
  这种冷静,近乎冷血。
  他就像一个专业的、没有感情的工匠,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作品,然后,便准备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这种冷静,让她们既爱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给过她们任何承诺。他只是在那里,沉默地发著光。
  是她们自己,像飞蛾一样,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
  离別的倒计时,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心上,一下一下地割著。
  【系统,离別前的氛围渲染得差不多了。】路远在心里对系统说道,【这波蓄力,应该能为我最后的收割,提供一个完美的爆发点。】
  【系统:请宿主做好最终收割准备。】
  在节目录製的倒数几天,路远开始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很少,几件换洗的素色衣服,一个用了很久的旧背包。
  他把房间打扫得乾乾净净,桌椅都恢復了原位,仿佛他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三位女嘉宾站在门口,看著他忙碌的身影,谁也没有说话,眼眶却都红了。
  就在她们以为他马上就要收拾完的时候,却看到路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走到那个装著紫檀木的红木箱子前,打开了锁。
  他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挑选著剩下的木料。
  他的动作,比收拾自己的衣服,要细致一万倍。
  他挑出了几块纹理最奇特、大小最合適的边角料,又掂量了一下那块唯一没动过的、最小的完整木方,估摸著总重量,然后用软布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
  最后,他找来一个结实的纸箱,將那些包裹好的木料,整整齐齐地码了进去,生怕有一丝磕碰。
  许悠悠看得一脸茫然:“路哥,你……你在干嘛?”
  路远头也没抬,理所当然地回答:“打包啊。”
  “打包这些……木头?”
  “嗯。”路远应了一声,继续手上的活,“这些都是好东西,留在这里浪费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
  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个拒绝了天价片酬、捐赠了八十八万拍卖款、视金钱如粪土的男人,在临走前,却像个勤俭持家的小老头一样,仔仔细细地打包著几块“没用完的木头”?
  这画面,充满了强烈的违和感。
  就在这时,王导恰好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本来是想跟路远再敘敘旧,结果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他看著那个正费劲地用胶带给纸箱封口的路远,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空空如也的背包,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瞬间宕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千言万语,都匯成了一串无声的、充满了巨大困惑的省略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