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炼魔日勤修秘宝(下)
  妖性统帅的蛟龙之躯被血魔之祖的血河腐蚀得体无完肤。
  却又被其愣生生抢走了部分血河的控制权。
  恶魔之王被五蕴阴魔王的反扑伤及本源。
  天魔主夺取了白骨大力神魔的法躯,却也被骨魔之王的执念污染。
  变成狂猛莽夫,胡乱攻击所有挡在身前的一切。
  血魔吞噬了太多尸体,变得臃肿而笨拙。
  它们都已杀得尽兴,但也到了强弩之末。
  混紫符禁悄然刻满了它们全身。
  那是张顺义以白骨法珠的四重禁制为基础,结合化魔神光和各类炼魔之法的拘魔禁制创出的新禁制。
  它的特点是隱蔽——在禁制完全成形之前,不会泄露一丝气息。
  诸魔杀得全然忘我,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些细密的、紫黑色的符文已经爬满了它们的躯体。
  张顺义的神魂从隱匿处现身。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剑,一指点出。
  禁制启动。
  混紫色的光芒从诸魔体內炸开,將它们的身形笼罩。
  五蕴阴魔王、白骨大力魔神、恶魔之王、妖性统帅、天魔主、血魔始祖——六方魔王同时发出尖啸,试图挣脱禁制的束缚。
  但它们太虚弱了,虚弱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真气引动之间,它们的身形开始消散。
  化作一缕缕元炁,向著张顺义的神魂匯聚。
  元炁越聚越多,在张顺义的神魂周围形成了一个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茧。
  茧中,张顺义的神魂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將那些元炁一一吸收、炼化、融合。
  骨骼从元炁中生长,血肉隨骨骼凝聚,皮肤从血肉上覆盖过来。
  四肢、躯干、头颅——一具崭新的肉身,在茧中缓缓成形。
  茧壳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张顺义睁开眼。
  暗金色的竖瞳在烛火中闪烁了一下,隨即恢復成正常的黑色瞳孔。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修长,白皙,没有疤痕,没有鳞片,没有利爪。
  他握拳,鬆开,再握拳。
  关节灵活,肌肉有力,气血充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
  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在体內熠熠生辉,混元丹炁在经脉中奔涌,周天圆转。
  皮膜光滑,隱隱有无漏变化。
  他抬起右手,张口吐出一缕混紫色的魔光。
  魔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化作一柄三尺长的短剑,落入他掌心。
  剑身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流转,剑刃锋利,吹毛断髮。
  此是天魔主所化,专斩心神。
  他又张口吐出一缕灰白色的雾气,雾气凝聚,化作一枚骨丸。
  他將骨丸拋向空中,骨丸炸开,化作一尊微缩的白骨大力神魔,跪在他面前,垂首听命。
  更有诸多秘宝隨心变幻。
  五蕴秘魔图录化作五色道袍,附在张顺义身上,光是五色烟尘,便有法器防御之力。
  更是藉助他的肉身,联繫白骨法珠。
  將无生化骨神禁空间之內散养的魔头一一捕获,填补阵势空缺。
  恶魔之王所化秘宝则是巴掌大小的青铜圆镜。
  虽是镜子却並不能映照身形,被锈跡覆满的镜面隱隱有异样风景闪过。
  此物乃是一扇浑圆门扉,只要知晓坐標,便可轻易將两界接续,穿梭时空。
  血魔所化死河藏在影子之內,近千命魂在其中沉浮。
  但凡不被神魂俱灭,便可藉此重生。
  至於妖性劫气,则是化作无形的鱼鳞秘甲,在那道袍之下藏匿身形。
  为张顺义加持蛟龙之力,更是將诸多神通刻印其中。
  藉此宝甲,轻易便能呼云呵电,驱水逐浪。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如此便算是完成了一次炼魔。
  张顺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白骨法珠的空间。
  光门在身后合拢,听涛阁中,烛火依旧在铜盏中静静燃烧,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远处,法域的光芒在夜空中微微闪烁,將整座沧阴县笼罩在灰白色的光晕中。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张顺义收功起身。
  全新的身体还有些不习惯——步態沉稳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实了大地才肯抬起。
  手臂摆动的幅度比记忆中小了些,右肩比左肩高了半寸,他刻意调整了几次才找到平衡。
  骨骼之间偶尔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不是脆响,是那种沉实的、如同老树根茎在地下缓慢生长的闷响。
  他抬起左臂。
  左臂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皮肤下隱约有暗紫色的纹路在流转。
  纹路细密而复杂,如同蛟龙的鳞片,从他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胛,又从肩胛蔓延到颈侧。
  它们隨著呼吸明灭不定,像是一群被囚禁在皮肤下的萤火虫。
  左臂没有挣扎,没有造反,只是安静地垂在身侧,如同一条驯服的猎犬。
  六方魔王被重新炼化后,那些零散的、顽固的、不肯归顺的魔念都已消弭。
  他用右手拍了拍左臂,手感结实,肌肉饱满,经络通畅。很好。
  他推开观涛阁的门。
  晨光涌入,刺得他眯起眼。
  门外,陈远正坐在台阶上,手里捧著一本帐册,膝盖上搁著一碗已经凉透的米粥。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先是一喜,嘴角上扬,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张顺义裸露的左臂上,停住了。
  那只手臂肤色红润,肌肉饱满,与之前修炼过度、苍白枯瘦的形象相去甚远。
  陈远的目光从手臂移到张顺义的脸上,又移到他的身上,最后落回帐册上。
  他垂下眼帘。
  “观主,迁民事宜已推进大半。”
  他的声音平稳,如同在念一本与己无关的帐册。
  “三县已涌入近万难民。符阵稳定了许多。”
  张顺义点头。
  他走到陈远身边,在他身侧的台阶上坐下。
  清晨的石阶冰凉,透过衣袍渗入皮肤。
  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几只早起的鸟在树梢间跳跃,发出细碎的啁啾声。
  “辛苦。”他说。
  陈远摇头,將帐册翻过一页,又合上。
  “观主,您的左臂……”
  “好了。”
  张顺义抬起左臂,在晨光中翻转掌心。
  “小毛病,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