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形势逼人催人愁(上)
  院中站著几名侍女,正低声议论著什么,见苏婉出来,连忙噤声。
  苏婉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拉著张顺义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张道友,”她开口,面带愁容,“碧波县最近……妖邪泛滥,我已焦头烂额了。”
  张顺义眉头微蹙。
  苏婉继续道:“自那孙家覆灭后,我这花仙观的名声確实起来了。”
  “周围十几个村镇,但凡遇到妖邪,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求我『观內仙师』灭魔。”
  她苦笑一声:“起初我还挺高兴,觉得总算在碧波县站稳了脚跟。可谁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这妖邪,实在是太多了。”
  “多的不止是那些鱼人。”她道。
  “鱼人泛滥,那是从水域里钻出来的,杀不完也就算了。”
  “可除了鱼人,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披鳞带角的直立野兽,虽然大部分没有灵气修行在身,但却大多嗜杀成性。
  类人异形更是成窝出现,肆虐乡野……什么亚人魔怪都有。
  “隔三差五就冒出一窝,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求救。”
  “更是因其肆虐而催生了不少鬼怪冤魂,反倒將周围搅浑。”
  张顺义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苏婉越说越烦躁,声音也高了几分:
  “我这观里才多少人?三十来个!大半是贴身侍女,剩下的才是杂役弟子。”
  “你也看到了,侍女们被我惯得没大没小,使唤不动;杂役弟子修为低微,出去斩妖除魔,稍有不慎就送命。”
  “这几日,我已经亲自出手七次了,累得连修炼的功夫都没有!”
  她一把抓住张顺义的手,眼巴巴地看著他。
  “张道友,你那玄阴观,是怎么管的?”
  “我听说你那边也有妖邪,可你的人手也不比我多多少,怎么就能应付得过来?”
  张顺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有传音符阵。”
  他將玄阴观那套体系,细细道来。
  神龕为节点,遍布三县各乡各村。
  凡人每日供奉念经,產生的愿力被神龕捕获,转化为维持符阵运转的能源。
  符牌为终端,分发给各处值守的弟子。
  若有妖邪出没,只需在符牌上简单书写,消息便可瞬间传到观中。
  而斩妖除魔的任务,则以外门任务的形式发布。
  弟子接取任务,斩妖除魔,以功绩兑换丹药、符籙、法器、功法。
  “如此,”张顺义道,“不需事事亲为,先期预付部分资材便可供养出大量低端生產者。”
  “待其有了积累,弟子们便能自行接发任务,自行组队,自行处置。”
  “你只需在观中坐镇,验收產出,漏点出来,当做奖励发放便可。”
  苏婉听得两眼放光。
  “这……这法子好!”她一拍石桌,“我怎么就没想到!”
  但很快,她的兴奋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沮丧。
  “可是,我没你那套传讯阵啊。”她嘆道。
  “我手下这三十来號人,全靠两条腿跑,一处处去传信。”
  “消息传得慢,人也跑得累。”
  “若也能像你那样,符牌一响便知哪里有妖邪……”
  她看向张顺义,眼中满是期待,更是將整个娇躯凑进他的怀中,任其把玩。
  “张道友,你这传讯阵,能不能在碧波县也布一套?”
  张顺义沉吟片刻,感受著手心柔软道:“可以。”
  苏婉眼睛一亮。
  “但有几个问题。”张顺义抬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布设神龕,需要大量人手。”
  “要选地方,要绘製符阵,要炼製神像,要安置调试——这些活,你花仙观的人手,够吗?”
  苏婉愣了一下,摇头。
  张顺义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神龕布好后,需要人定期维护。”
  “检查愿力收集情况,更换瘟毒袋,修復受损符阵——这些活,也要人。”
  苏婉继续摇头。
  张顺义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传讯阵的核心,不是神龕,不是符牌,而是『人』。”
  “需要有人接任务,有人发任务,有人验收成果,有人发放奖励。这些活,谁来做?”
  苏婉沉默。
  “若再添人手……”她喃喃道。
  张顺义摇头:“添人手也难。你管三十人都焦头烂额,再添三十人,怕是要乱套。”
  苏婉苦笑。
  她知道张顺义说得对。
  她的性格,確实不適合管太多人。
  那些侍女,都是她精挑细选的,个个乖巧可爱,她也乐意宠著她们。
  若真弄来一群规矩森严的弟子,整天板著脸发任务、记功过,她自己先受不了。
  “那……那怎么办?”她有些无助地看著张顺义。
  张顺义沉默片刻,忽然道:“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苏婉精神一振:“快说!”
  张顺义道:“玄阴观派人来。”
  “派人来?”
  “对。”张顺义道,“我派一批弟子过来,当做『劳务派遣』,常驻碧波县。”
  “他们负责布设神龕、维护符阵、发放任务、验收成果。”
  “花仙观只需要提供场地和资源。”
  苏婉愣了愣,隨即问道:“劳务派遣?”
  张顺义点头。
  隨口將这劳务派遣是何作用解释了一番。
  “那……那我们呢?”苏婉问,“我们就干看著?”
  张顺义摇头:“你们也派人去玄阴观。”
  “去玄阴观?”
  “对。”张顺义道,“选几个有天赋的弟子,送去玄阴观当『交换生』。”
  “在那边学怎么管人、怎么管事,学成了再回来。”
  “日后碧波县这边的外院,就让她们接手。”
  苏婉听完,久久不语。
  她盯著张顺义看了许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张道友,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她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
  张顺义任由她戳,没有躲闪。
  苏婉笑够了,正色道:“行,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先去找块地,把外院盖起来。”
  她起身,拉著张顺义就往外走。
  花仙观山下,是一片开阔的缓坡。
  缓坡上长满了野草,间或有几块乱石露出地面。
  坡下是一条小溪,溪水潺潺,清澈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