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引鱼上鉤,收网!
  孟国公震怒,猛然甩袖,打算前去处理。
  沈容提高了些音量,唤住他:“外祖父留步!此事未必是坏事,我们……嘶!”
  她起得急,不留神间扯动腹部伤口,疼得连声倒抽冷气。
  在场三人顿时变了脸色。
  夏花离得近,两步扑到床前,稳妥地扶住沈容肩头,小心翼翼协助她重新躺下。
  掀开锦衾一刻,银白褻衣泅开的血跡,再次刺痛三人。
  “我去请张医女!”绿萝自责冒失匯报,没有顾及沈容状况,急忙转身,闪身奔向偏室客房。
  孟国公亦顾不上料理杀手,掀袍拐回榻前。
  望著沈容苍白虚弱的脸色,他平生第二回生出愧疚,与后怕。
  “阿容,老夫没用,帮不上你,还连累你伤口崩裂。”
  孟国公老眼蒙泪,难免记起短命的么女,重新撑起精神气,“万事不及你身体,那杀手没了,总留下蛛丝马跡,定能揪出幕后凶手!此事,我全权追查,你只需安心康养。”
  沈容嘴角扯动,挤出一抹笑。
  却因疼得厉害,光滑额头渗出大片汗珠,笑容落入旁人眼中,愈发酸涩。
  “外祖父不必自责,有你们,我方有家人,才能得到庇护,否则此生犹如枯木独枝,孤单坎坷。”
  听到外孙女反来安慰,孟国公释然,眼角堆起皱纹亦松展。
  他正想言语,张医女火急火燎跑入。
  “已多加叮嘱过,侯爷伤口未癒合前,行动定要万分小心,更不可外界刺激。每一次伤口崩裂,便会增加一分风险,你们到底懂照顾病人吗?”
  她嘴上跑火责备,检查沈容伤口却极其轻柔。
  诊断完,她利索打开药箱,取药膏消炎,重新包扎。
  夏花已默契到小厨房,熬煮汤药。
  绿萝垂头退至紧闭门侧,严防死守,不让一丝寒风溜入屋內。
  沈容瞧出她內疚情绪,没急著开口,遵从医嘱喝药,方笑著劝退张医女。
  “劳烦您累心,往后必会留心养病,请您先回客房休憩。”
  张医女忧心,但不好插手侯府私事,离开前只能再三嘱託。
  夏花一路耐心聆听,逐一记录。
  “绿萝,继续呈说杀手自杀一事。”沈容温声问。
  “可张医女叮嘱……”
  绿萝踌躇,沈容平静摇头:“我暂时倒下,侯府不能受影响,不然岂不是让凶手称心快意?”
  一言挑明核心,更驱散绿萝的愧疚。
  绿萝明眸恢復精亮,简明扼要说明。
  抓捕杀手时,暗卫已全面排查,卸除所有会导致杀手殞命的危险物。
  没料杀手暗杀前,早將毒药藏在发囊,以水诱发,中毒自杀。
  孟国公眉宇浅蹙,面露凝重。
  “幕后人心思縝密,预测后事,应当备了其他后手,这桩案查起来,大理寺恐怕半月內难断。”
  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是不利。
  而再次去求皇帝,故技重施,效果反倒弄巧成拙了。
  绿萝目光却灼灼望向沈容:“侯爷方才说,未必是坏事,是有计谋?”
  经她提起,孟国公清明双目一亮,抬头看过去。
  “对,时机来了。”
  沈容柔白下頜刻出一丝凌厉,“杀手始终不鬆口,是抱了必死之心,再留也无用。但可將尸体扔进乱葬岗,诱蛇出洞。”
  “此事需高调做,再散播风声,混淆幕后人的视听,一举抓个活的!”
  孟国公瞬间领悟,含笑轻揉外孙女发顶,不吝称讚道,“阿容睿智敏捷,比你那舅舅们要好上几倍,日后一併接手国公府,老夫也能安心畅游山水咯。”
  “您这是高看我,还是捅我出去当靶子,给舅舅们练手呀?”
  沈容故意撇嘴抱怨,幽默婉拒。
  孟国公看得透切,只好敛起自己私心,暗嘆不已。
  这计有孟国公亲自操刀,杀手当日就被侯府侍卫架著,特意绕过街巷,拋至乱葬岗。
  与此同时,坊间流出……
  刺杀凶手自杀身亡,线索皆断,大理寺的御令广散人手,將全城里里外外掀个遍,致力找到蛛丝马跡。
  此事越闹越大,一时人心惶惶,百姓纷纷配合,只想儘早破案,恢復往日安平。
  隔夜丑时刚过,梆子声逐渐消散。
  乱葬岗伸手不见五指,尸体错乱,尸气熏天,两簇火苗忽然亮起。
  两道人影窸窣翻起新拋的尸体,借火把光亮,辨认其容貌。
  “脸都血肉模糊,能赶在天亮前找到人吗?”
  男子中年粗嘎声线在荒凉夜色,格外瘮人。
  同伙忍不住搓把胳膊,微弱火光划过脸上蜈蚣般粗大刀疤,显得愈发凶狠。
  “废话少说,留点力气加快手脚,务必確认他死透了没,不然咱俩都得吃掛落。”
  没死,自然是问个清楚,再灭口。
  两人面不改色,继续熟练翻找,直到一张鲜血淋漓的面孔出现,中年男子惊喜挥手。
  “老大,找到了!”
  刀疤男从尸山中拔出脚,但还没迈出,现场突然火光大亮,身穿侯府制服的侍卫围了一圈。
  “我们中计了!杀出去!”
  “抓起来!”
  两方领头下令,刀疤男两人寡不敌眾,出了狠招伤了几人,便被拿下,继而被秘密带回侯府地牢。
  “告知大舅一声,別惊扰外祖父。”沈容低声安排夏花。
  老人家奔波进京,连续劳累多日审查与部署,此事由她处理即可。
  夏花领命,拾阶离开地牢。
  绿萝站在沈容身侧,警惕守护,同时怒瞪铁架上的两人。
  张医女特意告诫过,沈容强硬要来,她实在无法了。
  只能劝侯爷儘快审完回去吧。
  “半夜鬼鬼祟祟去盗尸,说,你们意欲何为!”
  “你们……误抓良民百姓,我要告你敬侯……御状。”刀疤男矢口否认,倒打一耙。
  绿萝摸向腰间剑柄,欲上前动手。
  却遭沈容阻拦。
  “那就看你们有没命走出地牢。”沈容端坐太师椅,威严肃顏红润,看不出半分病气。
  她淡漠剔眼暗卫,对方会意,举起铁钳与尖锥,左右开弓,活生生撕裂男人脸上刀疤。
  刀疤瞬间嘶声裂肺惨叫。
  才两下,他使出全力嘶喊:“求您停手,我说!我全都招!”
  他再次抬头望向沈容时,没了方才轻蔑,鲜血淋漓脸上爬满恐惧。
  “是安伯侯的二千金雇我们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