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魔修手段还其身
  楼长安神识一寸寸扫过庄中。
  族库、祖祠、阵法中枢。
  客卿院、炼丹室、帐房。
  灵兽棚、后山暗道。
  所有地方,全部落入他眼中。
  姜家不算大,却也不小。
  若寻常的筑基后期修士贸然来攻,即便战力胜过姜望川,也很难短时间破阵灭族。
  姜家护庄阵法虽只是四阶,却与地脉相连,又有阳木宗流出的藤木缠灵阵盘辅助。
  若给姜望川足够时间,他能撑到鹿远分堂派人来。
  可楼长安不是寻常筑基,他更不是来斗法的。
  他是来破门的。
  站在坡上,楼长安袖中飞出七枚碎灵玉阵盘。
  阵盘无声没入地下。
  第一枚落在庄外小河上游。
  第二枚落在青柳林根系最密处。
  第三枚沉入东侧一口旧井。
  第四枚钉在庄外的石桥下。
  第五枚落入西侧废弃药田。
  第六枚贴在后山暗道出口。
  第七枚,则被他握在掌心。
  他不急著出手。
  一直等到子时过半。
  青柳庄中灯火渐少。
  巡夜的姜家修士走过柳林,打著哈欠,低声说著今日姜家发生的各种事,当然,最让他们关注的,自然是刚刚到手的仙云赌坊。
  其中一人笑道:“听说二爷今晚在城外別院快活,那位高人也在,两个赌坊女侍长得倒是不差。”
  另一人低声道:“少说些。那赌坊背后到底是谁还没查清,家主这几日心情不好。”
  “怕什么?如今这世道,谁拳头硬谁说话。赌坊掌柜都死了,尸体都丟乱葬沟了,还能跳出来找咱们姜家討命?”
  “也对。”
  几人觉得有理,都笑了起来。
  笑声在夜风中散开。
  楼长安站在柳林外,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指间那枚碎灵玉阵盘,悄然亮起。
  下一息,小河上游,第一处阵盘炸开。
  灵力开始逆冲。
  原本缓缓流向青柳庄地下的水脉,忽然被截断一息。
  仅仅一息。
  对普通修士来说,什么都感觉不到。
  可护庄阵法的水木相生之势,却在这一息间出现了空隙。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阵盘同时催动。
  青柳林根系一滯,旧井的水纹倒转。
  青柳护庄阵的西南角,青光微微一暗。
  楼长安抬手,第七枚碎灵玉阵盘飞出,直入阵法薄弱处。
  咔。
  一声极轻的裂响。
  护庄青光像被针扎破的水皮,裂开了一道无声缝隙。
  楼长安一步踏入。
  那几名巡夜的姜家修士刚察觉不对,回头时,只看见一个暗红斗篷的影子。
  为首之人一惊,失声喊道:“谁!”
  但他话尚未出口。
  楼长安袖中已经射出了一道血色的骨钉!
  “噗嗤!”
  那是血手道人储物袋里的东西。
  骨钉刺穿那人的眉心,將其钉在柳树上。
  另外几人脸色大变,刚要示警,四周却忽然升起了一股古怪的黑红雾气。
  楼长安抬手一握。
  七煞曜天剑阵並未完全展开,只分出数道细小剑气,在黑雾中闪过。
  几颗头颅滚落在地。
  他没有用清曜剑。
  也没有用他最擅长的阵法杀人留痕跡。
  在来此之前,楼长安早已经计划好了。
  今夜姜家被灭门,凶手,只能是魔修。
  而且还是阴血宗的魔修。
  所以他全程使用魔修的手段,这样即便事后案发,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只会盯著魔修,从而降低仙云赌坊的存在感,因为赌坊收益非常可观,楼家不可能就这样弃了赌坊。
  穿过柳林,楼长安直入青柳庄。
  庄內一座角楼上,有炼气九层的姜家修士察觉阵法异常,刚要敲响警钟。
  楼长安抬手一指。
  血手道人储物袋中的血刃法器,立即破空而去。
  血刃品阶不高,只是中品法器。
  可在楼长安手里,杀炼气修士足够。
  噗。
  那人胸口炸开,整个人从角楼坠下。
  警钟只响了半声,沉闷又短促。
  但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刺耳至极。
  整个青柳庄终於被惊醒了。
  “敌袭!”
  “有人闯庄!”
  “开阵!快开阵!”
  一道道惊呼声在夜里响起。
  族地中灯火纷纷亮起。
  祖祠方向,一道筑基后期气息猛然升起。
  姜望川出来了。
  他披著青色长袍,手持木杖,脸色惊怒:“何方道友,夜闯我姜家?”
  声音滚滚传开。
  可回应他的,是庄中狂暴升起的血雾。
  楼长安將血手道人那瓶血丹捏碎三枚。
  血丹落入提前布下的小型燃血阵中,立刻炸开腥甜的血雾。
  血雾不算强,杀不了多少人,但足以扰乱神识,製造出魔修动手的痕跡,接下来无论干什么,都不会有人在意了,因为光是这一幕,便足以让所有人误认为今夜出手袭击姜家的,是魔修!
  果然,姜家修士看见血雾,脸色都变了。
  “魔修!”
  “是阴血宗魔修!”
  “快!快去请分堂支援!”
  有炼气修士想往传讯阁跑。
  但楼长安早已等在那里,他身影一晃,出现在传讯阁外,掌心按下。
  乾坤逆旋阵盘瞬间展开。
  传讯阁內的三枚传讯玉符刚亮起,就被逆旋灵力硬生生扯碎。
  守阁修士惊恐后退。
  楼长安一步入阁,血刃横扫。
  三息后,传讯阁安静下来。
  他取走阁中尚未激发的玉符,又將一枚阴血宗骨钉钉在墙上。
  接著,灵火点燃木架,火光升起。
  姜家彻底失去了向外求援的机会。
  姜望川在祖祠前看到传讯阁起火,脸色难看至极。
  “所有筑基客卿,隨我杀敌!”
  两名姜家客卿从西院衝出。
  一名筑基二层,一名筑基三层。
  他们原本收姜家供奉,只为求財。
  可这时候若不出手,等魔修杀到面前,也是死。
  二人一左一右,朝血雾中杀去。
  楼长安强大的金丹神识早就锁定了他们。
  还没等他们走出血雾,剑气已飞掠而去。
  噗嗤,噗嗤。
  两名客卿哼都没哼一声,便生机消逝。
  金丹杀筑基,便是如此,如菜刀切豆腐般简单。
  更何况,楼长安还不是一般的金丹初期。
  此时,姜家子弟嗅到了死亡气息,愈发慌乱了。
  他们看不清来敌究竟有多少。
  只见血雾滚滚,傀儡乱杀,传讯阁起火,护庄阵法迟滯。
  这就是灭门之战最可怕的地方。
  並非是对手有多强。
  而是所有路都已经被堵死,所有的生存希望,都在一点点消失。
  但是家主姜望川,毕竟是筑基七层。
  他很快稳住心神,木杖往地上一顿。
  青柳庄內数十株老柳同时亮起青光。
  一道道柳枝如长鞭般,从四面八方抽向血雾。
  “藏头露尾的鼠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