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元婴境符道感悟
  “前辈!您怎么了?!”
  楼天月连忙起身,想著伸手扶他一把。
  但手触不著物,伸手只抓到一片虚无。
  “呵呵……无碍。”
  古海田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縹緲。
  仿佛从遥远的角落传来:“老夫……累了。这七千年的梦……也该醒了……”
  楼天月顿时泪流满面。
  “对不起,是我害了您!我不该让您帮我开储物袋的!”
  她此时也明白了,哪怕打开一个储物袋。
  也会让一个元婴期的残魂耗尽最后一丝法力,加速消灭!
  她的心中充满了悔恨。
  如果不是为了帮她,古前辈或许……还能多留片刻吧。
  都是自己的错!
  “痴儿……”
  古海田看著她,眼神中,似乎带著欣慰。
  “记住,道心不灭,仙路便未断。即便没有灵根……也要……好好活下去……”
  “我看好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
  开始化作了无数细碎的青色光点。
  只是这些光点没有消散在空气中。
  而是像萤火虫一般,在楼天月的身边縈绕了三圈。
  最后,齐齐没入了她的眉心。
  那是古海田最后的一点感悟。
  对符道的感悟。
  他在最后一刻,用尽全力,焚神凝识,將自己毕生符道感悟,都交给了这个凡人。
  虽然她没有灵根,但古海田看得出。
  这个女娃儿与自己一样,对符道有著强烈的执念。
  这份执念,非常纯粹。
  纯粹到让他为之感动。
  “前辈——!”
  感受到意识中的元婴境符道感悟。
  楼天月跪倒在灵泉旁,对著空荡荡的水潭,放声大哭。
  ……
  谷底哭声,迴荡不止。
  却唤不回逝去的残魂。
  许久之后,楼天月才缓缓止住哭声。
  她擦乾眼泪,靠在山洞壁角落怔然了许久。
  然后眼神慢慢地,变得前所未有的坚毅。
  “小白,我们走。”
  她抹乾眼泪,在地上散落的物品当中,找到一捆天蚕丝和一把匕首,然后带著小鹿,重新回到了悬崖壁腰间的那个洞穴。
  洞穴內,古海田的骸骨。
  依旧静静侧臥在圆台边。
  楼天月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枯骨重新扶正,摆回了最初那种五心向天的坐禪姿势。
  枯骨已经有些鬆散。
  她找出背囊里的天蚕丝。
  一点点地將关节处加固。
  隨后,她在这石室的角落里。
  寻了一块质地最坚硬的青石。
  她取出之前从储物袋里拿出的防身匕首——虽然没有灵力驱动,但九转塑基丹强化后的肉身力量,让她足以在坚石上刻字。
  刺啦——刺啦——
  石屑飞溅。
  楼天月一字一句地刻下了几个大字:
  【天符门宗主古海田之墓】
  右下角刻著一行小字:【后辈楼天月敬立】。
  將石碑稳稳地安放在圆台前。
  她又在那具枯骨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前辈,这里是您的洞府,也是您的归宿。晚辈会將这里封存,绝不让任何人打扰您的清静。”
  说罢,她走出洞外,用巨石和藤蔓將洞口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
  若非事先知晓,即便將来有人路过。
  也只会以为这里是一处普通的山壁。
  做完这一切,楼天月才带著小鹿,回到了谷底。
  此时已是深夜,但楼天月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坐在草庐前的空地上。
  面前摆放著储物袋打开后的物品。
  她將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了出来。
  几套云水宗的弟子服饰、几大叠空白的符纸、数支有些分叉的符笔、几瓶辟穀丹、还有灵石,还有其他一大堆杂物。
  最后,她的目光。
  落在了几个精致的食盒上。
  那是她当年在黑谷县分堂时,因为贪嘴,特意去坊市买的珍味斋的点心和酱肉。因为储物袋有保鲜之效,这些东西即便放了六年,依然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小白,过来。”
  楼天月招了招手。
  小鹿好奇地凑了过来。
  她打开一个食盒,里面是六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还有一大块用灵蜂蜜醃製的鹿肉乾。
  楼天月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甜。
  那种久违的、带著人间烟火气息的甜味。
  在舌尖瞬间炸开。
  一直甜到了她的心底,楼天月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六年里,她吃的是苦涩的草根,喝的是冰冷的泉水,睡的是潮湿的泥地。她几乎都要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呜……”
  楼天月一边嚼著点心。
  一边无声地流泪。
  小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它用脑袋轻轻蹭著楼天月的肩膀,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块鹿肉乾,眼睛一亮,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好吃吧?小白。”
  楼天月摸著小鹿的头,破涕为笑。
  “这可是珍味斋的东西。”
  一人一鹿,在这寂静的荒谷深处。
  仔细品尝著这迟到了六年的美味。
  月光穿透浓雾,洒在楼天月身上。
  她不禁抬头,望著谷顶的明月。
  虽然依旧没有灵根,但她的眼神中,却没有了之前的绝望。
  “前辈,您说得对。道心不灭,仙路便未断。”
  “没有灵根又如何?我楼天月定要在这绝境中,画出一条通天之路!”
  想起了古前辈,楼天月不禁再度暗自神伤。
  两滴泪水顺著脸颊滑落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一种难以言喻的寒凉。
  陡然从楼天月的脊椎骨最深处窜了起来。
  隨即卷席全身。
  “唔……”
  她猛地捂住脑袋,手中的食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精致的点心滚落进泥土里。
  这一剎那,她的识海像是被一柄利剑狠狠捅入。
  无数原本不属於她的记忆碎片,如同洪水一般。
  疯狂地挤进她的意识之中。
  这不是先前那种符道感悟。
  而是…
  一个人的生平记忆!
  “杀!杀尽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偽君子!”
  “天符门?不过是老夫进阶路上的踏脚石罢了。太虚天符合该归我阴血宗所有!”
  一幅幅画面,在楼天月脑海中闪过。
  清晰得仿佛她自己亲身经歷过一般。
  她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男子。
  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踩著天符门的旗帜。
  那男子面容阴鷙,双目赤红。
  周身环绕著无数哀嚎的气息。
  那个人的脸虽然年轻许多,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分明与刚才那道仙风道骨的残魂,一模一样!
  什么?
  这……是古前辈?
  楼天月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指甲深深地扣进泥土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没看懂,是自己臆想症犯了吗?
  记忆的画面在不断重叠。
  她觉得有人在强行挤入她的脑壳中。
  又是一阵剧痛过后。
  终於,她看到了些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