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要不,你帮我擦身子?
  沈延庭的视线也转过来,看著她慌乱地弯下腰。
  “怎么了?”
  还没等宋南枝回答,护士端著药盘推门而入,正好挡住了沈延庭的视线。
  “没什么。”宋南枝一把將地上的报告单捞起,逃出病房。
  待她端著饭盒回到病房,沈延庭依旧是之前的姿势。
  倚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到她的脚步声,才懒懒地掀开眼皮。
  宋南枝把搪瓷饭缸放在床头桌子上,“沈团长,吃饭吧。”
  沈延庭盯著她看了两眼,淡淡纠正,“不要叫我沈团长,我有名字。”
  宋南枝顿了一下,“那叫什么?沈延庭?”
  在她看来,连名带姓的沈延庭比沈团长叫起来,还要生分些。
  沈延庭蹙下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你,隨意。”
  宋南枝打开饭缸,一股热气溢出。
  沈延庭凑过去,目光扫过那黄澄澄的小米粥,眉梢动了一下。
  “你故意的?”
  刚刚许梦丹送来的,就是小米粥。
  宋南枝是想换一个的,但过了饭点,食堂剩的东西不多。
  她转了一圈,最適合的只有小米粥。
  宋南枝没回答,用勺子搅动了一下里面暗红色的颗粒,递到他脸前。
  “我加了红枣干和桂圆乾,最补气血......”
  这话说出来,两人都听著彆扭。
  沈延庭又当她在阴阳怪气,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夺过勺子。
  宋南枝:“烫......”
  男人像是没听到,自顾自地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真是个狠人。
  宋南枝挺无辜的,那红枣干桂圆乾是她在黑市买了,准备给自己吃的。
  沈延庭不感激就算了,还撂脸子给她看。
  她突然想起来沈延庭说过,不喜欢阴阳怪气绕弯子。
  “我不是故意的。”
  沈延庭喝完粥,气已经消了一半。
  宋南枝识趣地递过去擦嘴纸。
  沈延庭整理好,拍了拍床边让她坐下来。
  “好,我们现在来说说许梦丹的事。”眼神严肃又认真。
  宋南枝坐过去,乖乖听著。
  沈延庭:“她追求我,团里上下都知道。”
  宋南枝:这是......炫耀?
  话说出来,沈延庭也意识到自己的表述有问题。
  “之前,我是受一个长辈的嘱託照顾她,可能让她產生了误会。”
  “以后我会划清界限。”声音乾脆利落。
  “哦。”宋南枝声音闷闷的。
  沈延庭不確定她是不是愿意听,但他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要说清楚。
  “刚才被你撞到,是她要帮我擦身上的血跡,我没让。”
  宋南枝觉得如果现在说自己不在意,好像有点矫情了。
  “嗯,我知道了。”
  沈延庭:......
  看著她低垂的脑袋,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沈延庭身子微微后仰,慢悠悠地说了句,“那你帮我擦?”
  宋南枝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戏謔的眼神,脸颊有点变色。
  沈延庭看著她的样子,心底的笑意更深了。
  昨天那个意犹未尽的小眼神不是她?
  这会倒是装起来纯情了。
  沈延庭善解人意地给她找了个台阶,“毕竟现在团里知道了咱俩的事。”
  “擦身子这种事,再让別人做,不合適。”
  宋南枝轻嗯了一声。
  她还能说什么,这话合情合理。
  宋南枝起身拿了脸盆和毛巾,“我去打些温水。”
  等她再回来,沈延庭已经在利落地解著上衣扣子,一颗一颗......
  然后上衣隨意地扔在一旁,整个精壮的上半身直接展露。
  古铜色的肌肤上,线条流畅,而又充满力量。
  宋南枝只觉得呼吸一滯,眼睛都看直了。
  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来吧。”沈延庭瞥了她一眼。
  宋南枝死死绷住脸,挪到床边,拿著温热的毛巾。
  却不知道从哪下手......
  沈延庭坦然地靠在床头,看著她拿著毛巾悬在半空。
  “隨便擦擦就行。”依旧是懒洋洋的调子。
  在宋南枝看来,却是在勾引她。
  她把毛巾按在肩膀,动作僵硬地擦拭起来。
  指尖偶尔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令她心跳加快。
  沈延庭的胸前有一道旧伤疤,不长,斜斜地烙在古铜色的皮肤上。
  擦到这,她的手突然顿住了一下。
  这触感,仿佛似曾相识?
  又自嘲地摇了摇头,自己真是想男人想疯了。
  她全程低著头,不敢与沈延庭对视。
  沈延庭原本慵懒地靠在床头的身子,不知何时变得有些紧绷。
  就在毛巾划过他腰侧,准备往下的时候。
  宋南枝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动作有点急,力道也不小。
  宋南枝嚇了一跳,茫然抬头,“怎么了?”
  “可以了。”沈延庭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
  鬆开了她的手腕。
  宋南枝看到他额头的细汗,“是不是我碰到你伤口了?”
  沈延庭:......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扯过来衣服。
  “不用擦了,就这样。”
  宋南枝悻悻地放下毛巾,端著水盆放回去。
  还挺难伺候。
  才转过身,门就开了。
  周铁柱拎著个铝製饭盒,风风火火走进来。
  “团长,这是去国营饭店打包的......”
  周铁柱看著病房的情形,后半句话直接咽了回去。
  沈延庭的上半身裸露著,额发微湿。
  完了,又闯祸了!他来得不是时候。
  一旁的宋南枝看出了他的遐想,下意识地开口解释。
  “沈团......沈延庭他手臂不方便,我......只是帮他擦了下身子。”
  话一出,她自己都觉得彆扭。
  这解释怎么听怎么欲盖弥彰。
  况且沈延庭是她的未婚夫,又何必多这一嘴。
  沈延庭倒是淡定,已经单手勉强把衣服扣好。
  扫了一眼周铁柱,语气冷硬,“饭放下,出去吧。”
  “是!团长!”
  周铁柱几乎是同手同脚退出去的,把门带得严严实实。
  沈延庭的目光落在宋南枝身上,看她微微蹙著眉。
  “过来吃饭。”他朝著桌子上的饭盒抬了抬下巴。
  宋南枝走过来,不解,“你有饭,为什么还要我去医院的食堂?”
  沈延庭扯了张报纸,別过脸去,“这是给你的,国营饭店打包的。”
  又补充了一句,“医院的食堂,你应该吃不习惯。”
  宋南枝想说,自己其实也没那么矫情的。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谢谢,破费了。”
  沈延庭:“吃吧。”
  宋南枝闻到饭香味,这才觉得胃里空的厉害。
  从一早离开宋家到现在,她还没正经吃过东西。
  她打开饭盒,里面是白米饭,还有一份土豆烧肉。
  虽然油水不多,但香气扑鼻。
  沈延庭瞄过去,看著她低垂著眉眼,以及微微鼓动的腮帮......
  “饿成这样,宋家不给你饭吃?”
  本是一句调侃,宋南枝却极其认真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延庭的眸色沉了沉,没再追问下去。
  “今晚,就睡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