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萧亦舟vs云舒 风不会为湖停留
  人间?萧家。
  周婉清將酆烬和沈月魄送至大门外,客厅內只剩下萧亦舟和云舒二人。
  云舒拿起沈月魄方才带来的那盒包装精致的喜糖,剥开一颗自然地递到坐在沙发上的萧亦舟唇边。
  “萧总,尝尝?沾沾喜气。”云舒笑容明快,眼神清澈,並无狎昵,只有纯粹的分享之意。
  萧亦舟目光落在眼前的糖上,微微一顿,伸手接过,放入口中。
  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带著令人心神镇定的凉意,驱散了心底最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滯涩。
  见他吃了,云舒自己也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偷到香油的小老鼠。
  她侧过身,面对著萧亦舟,语气轻鬆,“萧总,您其实不必太过伤怀的。您知道刚才那位…呃,酆先生,是谁吗?”
  萧亦舟抬起眼睫看向她,没说话,眼神平静,似乎早已洞悉。
  云舒也没卖关子,直接揭晓答案,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嘆与敬畏:
  “那可是酆烬大帝!幽冥真正的最高掌权者,统御万鬼,执掌轮迴。”
  “那位沈姐姐…哦不,沈帝后,与他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再般配不过了。” 她的话语里只有纯粹的讚嘆,毫无嫉妒之心。
  萧亦舟闻言,脸上並无意外之色。
  早在当初陆瑾动用所有关係都查不出酆烬丝毫底细时,他就已有所猜测。
  后来,他翻阅了大量玄门秘藏的典籍,对於“酆”这个姓氏在幽冥界的特殊含义,早已瞭然於心。
  只是今日由云舒如此直白地道破,算是为那段早已尘埃落定的遥望,彻底画上了句点。
  他沉默著,喉间糖的甜意丝丝缕缕,渗入心间,冲淡了最后一丝晦暗。
  云舒见他默然不语,以为他仍有些放不下,便歪著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劝慰道:
  “萧总,老话说得好,强求易生心魔。过去的缘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往前看嘛!您看,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选择?”
  她指了指自己,眼睛弯成月牙,“虽然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但胜在乐观开朗,还会点玄门术法,关键是不给您添堵,不考虑一下?”
  恰好这时,周婉清走了进来,將云舒后面的话听了个全须全尾。
  她顿时眼睛一亮,脸上笑开了花,几步上前亲热地拉住云舒的手,连声道:
  “好啊!好啊!舒儿,这话阿姨爱听!你就来做我儿媳妇吧,阿姨一百个愿意!”
  她是真喜欢云舒这姑娘,性子活泼又不失分寸,心地纯善,更重要的是,眼神清正,对自家儿子那份好感虽有,却从不咄咄逼人,让人舒服。
  萧亦舟闻言,却微微蹙起了眉,不赞同地看向自己母亲,“妈,您別乱开玩笑。”
  他又转向云舒,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清晰划出了界限,“云舒,我妈说的话你別放在心上。”
  周婉清被萧亦舟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到了,恨铁不成钢地抬手就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舒儿这孩子,妈看著就喜欢!”
  云舒被萧亦舟明確的婉拒说得微微一顿。
  然而,她脸上並没有露出任何沮丧,反而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那眼神通透豁达,仿佛早已看淡。
  她轻轻拍了拍周婉清的手背,笑著打圆场:“周阿姨,您別急。萧总说得对,缘分这事啊,强求不来的。”
  她拿起一块糖放在掌心,笑道:“这世间的缘分啊,就像这糖。”
  “有的糖天生一对,裹著一样的糖衣,连馅儿都是天造地设的契合,比如酆都大帝和沈姐姐那样,一看就知道是命运盖章的官配,旁人羡慕不来,也拆不散。”
  “而有的缘分呢,”她目光清亮地看著萧亦舟,语气平缓,“就像一阵风,一片云。”
  “风吹过湖面,会留下涟漪,云投影在心间,也会有一刻的阴凉。但那涟漪终究会平,云彩也总会飘走。风不会为湖停留,湖也不必执著要留下那朵不属於它的云。”
  “强求,就像非要抓住那阵风,不仅徒劳,还会把自己的手弄疼,把心也困在原地,生出执念的荆棘来。”
  她目光直直地看向萧亦舟,脸上依旧日是那副轻鬆俏皮的模样,眼神却格外认真:
  “所以啊,萧总,有些事,有些人,就像这糖,甜过,知道滋味了,就该让它过去。真正的甜头,或许在下一颗。”
  话音一落,萧亦舟怔愣了一会儿。
  他看著云舒坦然清澈的笑容,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朗朗晴空。
  萧亦舟紧绷的眉心不知何时微微鬆开了些。
  而云舒这份远超年龄的通透与洒脱,周婉清看在眼里,心里对她的喜爱不由得又添了几分。
  这姑娘,不仅开朗贴心,心思也这般澄明,真是越看越討人喜欢。
  就算不是儿媳妇,当个亲近的晚辈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