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翻译过来不就是「我爱你」?
  裴靳臣的私人飞机在港城落地,他甚至来不及陪沈幼宜去看一眼住处,便被一辆等候多时的商务车接走。
  有个大忙人丈夫就是——
  好!
  他要是不努力工作,她怎么买买买。
  沈幼宜独自坐上另一辆车。
  司机恭敬地递给她两份烫金邀请函,“太太,这是先生给您准备的。”
  某顶级珠宝品牌的私享沙龙,和一个高定服装品牌的vip发布会。
  她看了一眼,兴致缺缺地搁在一旁。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去参加这样的活动,要做很久的妆造。
  太累。
  不乐意去了。
  司机被嘱咐过,务必要哄太太开心。
  他压力山大。
  “太太要是对购物不感兴趣,我载您逛一逛港城的景点如何?”
  沈幼宜轻轻頷首。
  司机琢磨出太太喜欢户外,旺到喷火星的铜锣湾肯定不能去,他径直將车开往了大美督。
  -
  天光正好,大美督水色澄澈,沈幼宜背著包,拿著相机,决定好好走走。
  虽然她现在的人生乱七八糟了,但她可以决定自己不乱七八糟地活著。
  跟她一样徒步的人不少,还有骑行者掠过身旁。
  不远处泊著各种漆色图案的小船。
  走到路中间,看到鸟群掠过长空,她连忙驻足拍摄。
  隨后低头检查自己拍的怎么样。
  ……嗯。
  是发到网上,会被当地旅游局拉入黑名单的程度。
  如果裴先生在,稍微点拨她一下,她就能拍得很好。
  明明也不是多难的事,怎么她自己就做不好呢?
  天分不够,努力来凑!
  沈幼宜努力拍拍拍,隨后蹲在阴凉处,翻看自己的作品。
  越努力,越心酸。
  於是,一个怀揣摄影梦却技术堪忧的小兔,悄无声息黑化了。
  此黑化只针对裴先生。
  沈幼宜选出三张照片发给裴靳臣:[拍得好看吗?]
  兴许是裴先生在忙著开会,没有及时回復她。
  她收好相机,原路返回。
  前往清水湾的途中,手机屏幕亮了。
  裴先生回信了。
  他的回覆言简意賅:[是照片。]
  沈幼宜莫名读懂了他的冷幽默。
  她唇角弯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小兔式微笑。
  [裴先生,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好好说哦,不然你可能会失去点什么]
  威胁完他,又发了一张“小兔踹门离开”的表情包。
  这次他回復得很快,措辞绅士又熨帖:[这是三张很特別、很有个人特色的摄影作品,小兔摄影师很厉害,我甘拜下风。]
  成功逼迫对方说出违心的恭维,某只小兔满意了。
  “太太,我们到了。”司机出声提醒。
  沈幼宜下车,走进他推荐的私房菜馆。
  店內人不多,许是没到饭点的缘故。
  她点好菜,看手机,就看到裴靳臣追问,问她今天上午玩得开不开心。
  沈幼宜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钢笔,又掏出两小时前买的几张明信片,选了张復古的款式,在背面认真写下:
  亲爱的裴先生:
  展信欢。
  这里风景很棒,美食看起来也很棒,因为我还没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边少了一位指点我摄影的先生。
  另:没人告诉我这家餐厅很贵,帐单我先付了,回去找你报销。
  ——你的小兔
  於港城古家私房手艺菜。
  -
  此时,港城裴氏分公司大厦內,裴靳臣难得休息,用晚餐又要忙碌。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觉得疲倦。
  此刻他心头却縈绕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焦灼。
  虽然在她身边安排了人手保护,但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大本营,万一……
  他驀地站起身。
  正在交代事宜的赵宥与同事见状,立刻围拢过去。
  “裴总,发生什么事了?”
  “最近港城没出什么乱子吧?”他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赵宥立即看向分公司的同事。
  那位三十出头、西装革履的男同事连忙摇头,“港城治安很好,没听说发生什么事。昨天有救火车经过这里,是去居民楼灭火,有两个衰仔在家里玩火,整栋楼差点烧著!”
  裴靳臣“嗯”了声,隨即拿起手机给沈幼宜发消息:[最近这里火灾多,你在外吃饭儘量选靠门的位置。]
  消息发出后,他才看到她发来的明信片,以及一条语音:“裴先生,我会把这张明信片寄回京州,你要记得签收哦。”
  裴靳臣缓缓敲下一个“好”字。
  赵宥与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大boss这是在看什么?笑得这么荡漾都不像他了!
  另外一边。
  沈幼宜坐在餐厅正中间的位置吃饭,看到裴先生的叮嘱,觉得莫名其妙。
  要不是家人不在这个世界,她都要怀疑裴先生跟她小哥学坏了。
  她和朋友出门旅游,小哥能一小时一个电话轰炸她,不让走玻璃桥,也不准她倚著景区的栏杆,说会掉下去。
  她和朋友去外地看演唱会,更不得了。
  眾所周知演唱会多在晚上,要是结束后她没有第一时间给小哥打电话,他会通过一切手段联繫她,还拉著大哥一起发疯。
  沈幼宜吃饱后,思忖片刻,还是编辑了一段简讯安抚裴先生。
  裴先生目前的“症状”比较轻,绝不能任由他朝著疯批小哥进化!
  -
  午后,沈幼宜让司机载她去了维多利亚港。
  白日的维港不似夜晚璀璨,她不介意,静静坐了一会儿,白净脸庞上掠过一丝深沉的缅怀。
  隨后起身,她敛乾净所有情绪,上车离去。
  以前她跟家人来过这里旅游,就在她刚刚坐的地方,一家五口拍了照片,掛在家里的照片墙上。
  这个世界跟她原先的世界相差不大,地点和名人都对得上號。
  可惜她的家人不够有名,不然被作者写进书里,她是不是就能跟家人团聚了?
  沈幼宜思绪翻涌,巨大的兴奋过后,是更深层次的空虚感。
  现在她连思念家人都需要克制,不然会被情绪反噬。
  回到浅水湾的裴氏公馆,她洗澡上床睡觉。
  这里的装修风格跟天心庄园完全不同,却同样的静謐。
  而她睡得不怎么安稳。
  当晚霞初染天际,一辆宾利驶入公馆。
  裴靳臣本以为会看到穿著礼服的小兔,然而公馆静悄悄,佣人对他说,“太太还在休息,我们不敢进去打扰。”
  “我知道了。”裴靳臣敲了敲门,拧著门把手走进去。
  室內漆黑,他刚想开灯,一道软糯微哑的声音阻止了他。
  “別开灯。”
  “醒了怎么不起床?”他问。
  “好累,起不来。”
  她用这个理由赖床,倒也合適。
  裴靳臣没有打开灯,缓步走到床边,掌心顺著被子往上,触碰到她单薄的肩、温热的脸颊,以及……那微湿的眼角。
  “杳杳怎么哭了…”他话音未落,那柔软的身子钻进他怀里,软闷的声音再次响起:“裴先生你知道吗,我好想……想……”
  “想什么?慢慢说,你想要什么,我都能为你寻来。”
  “谢谢你,裴先生,在这个世界有你真好。”沈幼宜吸了吸鼻子,神思恍惚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
  ——这个世界有他真好。
  意思就是,她的世界不能没有他?
  也就是说,他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翻译过来不就是“我爱你”?
  裴靳臣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平静的眼眸在黑暗中骤然深邃。
  “我也是。”他轻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