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八大绝业,薪火渡(一更)
  第103章 八大绝业,薪火渡(一更)
  “法器?什么法器?”
  柳老太太那双竖瞳微微一缩,手里那根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那目光越过眾人,直勾勾地盯著周永和身后那些被黑布蒙著的箱子。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货物,倒像是一条在那儿盘了许久的老蛇,正在审视猎物的巢穴。
  出马仙修的是灵媒,感官最是敏锐。
  那黑布能遮得住凡人的眼,却遮不住她这种常年和阴神打交道的人的感知。
  周永和这趟鏢,哪怕是遭了难,那股子隱晦的灵韵波动,依旧像是黑夜里的烛火,在那堆货物里头闪烁。
  她想看,也敢看。
  但这不合规矩。
  还没等那竖瞳看个真切,一片灰濛濛的雾气便突兀地升腾而起。
  这雾气来得毫无徵兆,不阴冷,却带著股子隔绝生死的沉寂,轻飘飘地將那堆货物笼罩在內。
  柳老太太的目光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墙,无论如何也穿不透那层薄薄的灰雾。
  “这么著急看人家的东西?有点不守规矩了。”
  鷓鴣天吧嗒了一口旱菸,老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烟杆子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咱们是来助拳的,不是来劫道的。柳三娘,这儿是津门,不是关外的老林子,那一套见者有份的绿林规矩,在这儿行不通。”
  “老身只是好奇。”
  柳老太太眼中的竖瞳缓缓散去,恢復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呵呵一笑:“既然鷓鴣老前辈护著,那我就不看了。只是这东西邪乎,能引来洋人这么大的阵仗,甚至不惜在野狐岭搞出这场尸祸,怕不是寻常物件。”
  这时候,躺在草蓆上的周永和咳嗽了两声。
  他脸色依旧苍白,虽然尸毒解了,但元气大伤,这会儿连说话都显得有些气若游丝。
  “八大绝业————薪火渡。”
  周支掛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耳力都不差。
  这几个字一出口,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进了眾人的天灵盖。
  原本有些嘈杂的义庄,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一直在那把玩搅屎棍的老谭,手上的动作都停了,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眼神里闪过一丝骇然。
  “薪火渡————”
  秦庚心中默念这三个字。
  他虽入行不久,但这“八大绝业”的名头,他在和师兄们的閒聊中,多少听到过一些只鳞片爪。
  每一门绝业,都代表著一种夺天地造化的诡异手段。
  甲子年间还引起过疯狂的动盪。
  “落入洋人手里了?”
  曹三爷面色猛地一沉,那股子官威瞬间压不住了,手里的茶盏“咔嚓”一声被捏出了裂纹。
  如果只是一件寻常古董,丟了也就丟了,顶多是面子问题。
  但这“薪火渡”若是落入洋人手里,那性质就变了。
  这不仅仅是丟东西,这是丟了老祖宗的禁忌手段,搞不好洋人能从这里面研究出什么针对大新龙脉,或者是针对百业的杀招。
  “嗯。”
  周支掛又吃了几颗郑通和递过来的补气丹药,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喘著气说道:“洋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精准得很。我们在钟山里遇袭,那些洋人早就埋伏好了。”
  “別人看不明白那大蛇的真相,但我气血充盈,內劲护体,能看个大概。那大蛇不过是用西洋镜和某种致幻的烟雾搞出来的障眼法,真正在杀人的,是藏在暗处的洋人命修和那种能让人长黑毛的毒药。”
  “至於这黑毛,不知道是什么邪功,也不像是咱们这边的路数。”
  说到这,周永和挣扎著想要起身给眾人行礼,却被二支掛按住了。
  “多谢诸位,若不是大家来得及时,尤其是秦五爷那一口至阳真血,还有谭师傅的神通,我这条小命连带著这帮兄弟,怕是都要折在这义庄里,变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面色各异。
  这消息太重,每个人心里都在打著算盘。
  柳老太太这会儿也不提看货的事了,她摩挲著拐杖,意味深长地笑道:“没想到这甲子年都没露面的薪火渡,竟然是一件法器。老婆子我今儿个算是开了眼了,这津门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吶。”
  “..——.“
  眾人又寒暄了几句,但明显都有些心不在焉。
  郑通和见状,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药粉,沉声道:“行了,既然人救回来了,毒也解了,大家都散了吧。”
  “周支掛他们体內虽然毒根拔了,但余毒未清,还需要静养观察。这义庄阴气重,不宜久留,但也得再观察个两三天,確定不会復发传染,再回城里。免得万一有变,把这疫病带进千家万户,那罪过就大了。”
  “郑掌柜说的是。”
  “那是那是,安全第一。”
  几人纷纷表示同意。
  这会儿谁也不想在这晦气地方多待,更何况每个人手里都捏著刚得到的情报,急著回去消化,或者向背后的人匯报。
  简单的告別之后,人群开始散去。
  柳老太太带著那个虎犊子少年,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庚一眼,转身没入林中,走得悄无声息。
  鷓鴣天带著他的赶尸队伍,摇著铃鐺,一步三晃地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那背影看著萧索,却透著股子生人勿近的威严。
  老海和老谭这对冤家,互相损了几句,也各自离开。
  秦庚和陆兴民打了个招呼,两人便一同往城里的方向走去。
  曹三爷和郑通和则留了下来,一个负责安保,一个负责医治,这也是职责所在。
  回城的路上,日头已经偏西,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风吹过荒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荒凉。
  秦庚和陆兴民並肩而行,两人脚步都不慢,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直到走出了野狐岭的地界,陆兴民才把一直捏在手里的那只纸鸟放飞,看著它消失在天际,这才低声道:“小五,这事儿玄乎儿。津门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我也觉得。”
  秦庚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原本以为只是洋人想要挖坟掘墓,找什么龙脉。现在看来,他们图谋的不止这些。这薪火渡”一出,连八大绝业都扯进来了。”
  “关键是,周永和这人————”
  陆兴民推了推鼻樑上的圆墨镜,语气里带著几分揣测:“不知道周永和到底想干什么。他在江湖上漂了半辈子,是个人精。那薪火渡既然是绝密,又是丟了东西这么大的罪过,他完全可以私下里跟咱们说,或者只跟苏家老爷子匯报。”
  “可他偏偏当著这么多外人的面,当著柳老太、鷓鴣天这些老江湖的面,把这名字给亮出来了。
  “1
  “这不像是失言,倒像是————故意把水搅浑。”
  秦庚心中一动。
  確实。
  这就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块带血的生肉,引得水底下的鱷鱼全都翻了上来。
  “或许,他是想借刀杀人?”
  秦庚猜测道。
  “有可能。”
  陆兴民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不再言语。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在这江湖上混,看破不说破是基本功。
  周永和是不是在演戏,是不是在利用护龙府和江湖人的力量去对付洋人,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洋人確实是敌人,这“薪火渡”也確实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秦庚也没多问,而是转移了话题,想起了早上的事儿。
  “对了,七师兄。”
  秦庚说道:“今儿个白天,我去苏府找我姑姑了。但是她避而不见,连门都没让我进。不过那话里话外的暗示挺明显的,就是不想我蹚这趟浑水,让我离內宅远点。”
  “嗯————”
  陆兴民闻言,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讚许:“这说明你姑姑心里有数,是个明白人。在这大宅门里活得久了,心思通透的很。她估摸著是察觉到了危险,不想把你这个“独苗”给搭进去。”
  “问题不大。”
  陆兴民接著说道:“她现在这么做,反而是对的。若是她大张旗鼓地见你,反倒是坐实了你们之间有密谋,那些盯著苏府的眼睛,立马就会转到你身上来。”
  “她估摸著不知道你的根底,只当你是那个刚混出点名堂的武师。”
  “毕竟师父收徒从不办拜师礼,也不对外宣扬。除了咱们师兄弟几个和关係要好的,外人不知道你是关门老十。”
  “不过你姑姑是个聪明人,等真到了关键时刻,咱们亮了底牌,她自然会配合。”
  秦庚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只是————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等等————”
  “怎么了?”
  陆兴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秦庚皱著眉头,迟疑道:“师兄,你说————我姑姑手里那件传得沸沸扬扬的法器,会不会就是周永和口中丟了的那个薪火渡”?
  ”
  陆兴民一愣,隨即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你的意思是,周永和在玩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或者是贼喊捉贼”?”
  秦庚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我姑姑手里有东西的消息,最开始也是周永和跟我讲的,可我也没见过那家传的法器到底长什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这局,太乱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现在线索不多,他们也想不明白。
  “不知道。”
  陆兴民嘆了口气,拍了拍秦庚的肩膀:“这事儿咱们现在猜也没用,线索太少。”
  “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在这乱世里,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去想这些弯弯绕绕,而是提升实力。”
  “自己的实力最重要。”
  陆兴民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次野狐岭你也看到了,那些黑毛怪虽然被制住了,但那是因为它们还没成气候。”
  “若是真遇到了洋人改造出来的顶级怪物,或者是像柳老太那种级別的高手,你的实力怕是不够看。”
  “这几天你就好好修行吧,爭取把那层窗户纸捅破,给暗劲破了。
  3
  “只要入了暗劲,这津门武行高手行列里,就有你一號。”
  “好。”
  秦庚郑重地点头。
  回到城里,与陆兴民分开后,秦庚並没有回车行,也没有回大杂院。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提升实力的念头。
  ——
  野狐岭一行,虽然他看似风光,一滴血破了尸毒,但他心里清楚,那是占了体质相剋的便宜。
  真要论硬实力,无论是那个深不可测的柳老太,还是那个赶尸的鷓鴣天,甚至那个看起来猥琐的憋宝人老海,给他的感觉都极度危险。
  尤其是老海,那也是个行修,而且等级绝对在自己之上。
  “还得练。”
  秦庚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刚过晌午,日头正足。
  但对於他这个职业来说,越是危险的环境,越是常人无法抵达的绝地,修行的效率越高。
  他想到了朱信爷院里的那枯井。
  自从上次在井底摸了三件宝物给朱信爷掌眼,他还没怎么正经去那地下暗河里探过。
  如今在大柳滩和潯河之中,普通的水流已经很难给他带来那种“生死之间”的刺激感,行修的经验值增长也变得如同龟爬。
  那地下暗河,流速湍急,水压巨大,且不知通往何处,正是绝佳的练级场。
  打定主意,秦庚也不磨嘰,直接回了那处僻静的宅子。
  推开杂草丛生的后院门,那口枯井依旧静静地在那儿,像是一只深邃的眼睛,凝视著天空。
  秦庚脱去长衫马褂,只穿了一身贴水靠,活动了一下筋骨,听著体內大筋崩弹的声音,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
  他纵身一跃,整个人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井中。
  穿过井底的淤泥层,那熟悉的气洞出现在眼前。
  秦庚深吸一口气。
  原本漆黑一片的水底,在他眼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蓝光。
  那种让人窒息的水压,此刻却变成了一种亲切的拥抱,仿佛水流在欢呼他的到来。
  穿过气洞,进入地下暗河。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裹挟而来,流速之快,简直像是一列在地下狂奔的火车。
  若是普通人,哪怕是水性极好的浪里白条,到了这里,瞬间就会被拍在岩壁上,撞成肉泥。
  但秦庚却如鱼得水。
  他身体顺著水流摆动,每一次划水都恰到好处地借用了水势,整个人像是一枚梭子,在激流中穿梭。
  【行修经验值+0————+————】
  果然!
  看著视网膜上跳动的数字,秦庚心中暗喜。
  这地方来对了。
  他一路向前,速度极快。
  按照朱信爷笔记里所说,这地下暗河的第一个“乱水流”之处,是一个天然的漩涡,能够把人甩出去,直通津江。
  但再往后,就是朱信爷当年也不敢深入的禁区了。
  后面的水路,完全被地下暗洞占据,错综复杂,且有某种大恐怖。
  很快,秦庚就到了第一个乱水流。
  那巨大的漩涡像是一张巨口,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秦庚没有停留,凭藉著水性,硬生生地从漩涡边缘切了过去,继续向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河道越宽,水流却越发诡异。
  时而湍急如瀑,时而静止如死水。
  四周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发光苔蘚,將这地下世界照得幽幽暗暗。
  不知游了多久,约莫有一个多时辰。
  秦庚感觉体力的消耗开始加剧,哪怕是龙筋虎骨也有些吃不消这高强度的对抗。
  就在这时,前方的水流突然变得极其狂暴。
  这种狂暴毫无规律可言,左边的水往右流,右边的水往上卷,中间还夹杂著无数细小的暗流漩涡。
  “嗯?又一个乱水流?”
  秦庚诧异地停下身形,攀附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这地方,朱信爷没提过。
  他不敢贸然进入,先是伸出一只脚,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乱流之中。
  【趋吉避凶】的天赋悄然运转。
  没有心悸的感觉。
  也没有那种毛骨悚然的危机预警。
  反倒是隱隱有一种————召唤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家的游子,听到了远方亲人的呼唤。
  “怪了。”
  秦庚心中嘀咕。
  既然没有致命危险,那就闯一闯!
  富贵险中求,行修修的就是这一条险途!
  嗖!
  秦庚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之箭,直接射入了那团乱水流之中。
  天旋地转!
  身体像是被无数只大手撕扯著,若不是秦庚骨骼坚硬如铁,大筋强韧,恐怕瞬间就会被扯脱臼。
  这种混乱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的时间。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
  那股撕扯力瞬间消失。
  秦庚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吐出来了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
  等等,地上?
  秦庚猛地翻身而起,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一看,让他瞳孔骤缩。
  这竟然是又一个位於水底的气洞,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被强行撑开的无水空间。
  外面,隔著一层薄薄的、如同气泡一样的光膜,是漆黑深邃的河水。
  在那河水之中,时不时有庞然大物游过。
  那些东西体型巨大,有的长得像鱷鱼但却有十几米长,有的则像是一条条巨大的水蛇,身上覆盖著厚厚的鳞甲。
  它们就在光膜外游弋,那狰狞的獠牙和冷漠的眼睛,让人看一眼就遍体生寒。
  那是真正的水底凶兽,绝对不是现在的秦庚能对付得了的。
  但奇怪的是,那些凶兽仿佛根本看不到这处空间,也看不到秦庚,只是盲目地游动著。
  “这珠子————”
  秦庚的目光,落在了这处空间的中央。
  那里,地面上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这珠子通体浑圆,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正是这道光,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光罩,將所有的水流和外面的恐怖生物都隔绝在外。
  “这绝对是宝贝。”
  秦庚惊嘆。
  但他没敢乱动。
  这就好比是阵眼。
  若是拿走了珠子,这光罩一破,外面的亿万吨河水瞬间就会倒灌进来,连带著那些恐怖的水兽,瞬间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秦庚强压下心中的贪念,再次打量了一下这气洞。
  这地方不大,只有方圆十丈左右。
  除了那颗珠子,在角落里,竟然还有一具骸骨。
  那不是人的骸骨。
  而是一个巨大的、早已腐朽风化的龟甲。
  而在那龟甲旁边,立著一块残破的石碑。
  石碑上布满了青苔和水锈,但依稀能看到上面铭刻著一些文字。
  那是古篆,虽然有些磨损,但秦庚跟著朱信爷学过一些古文,勉强能辨认出来。
  他凑近了些,借著那幽幽蓝光,轻声念道:“大新立龙脉,绝地天通,镇压天下妖类————”
  秦庚心里咯噔一下。
  开头这一句,就透著一股子悲凉和怨气。
  他继续往下看。
  “绝我水族生灵晋升之路,断我香火成神之途————”
  “吾本潯河龙君座下灵龟,修百年善果,庇佑一方风调雨顺,从未害人性命。”
  “然朝廷霸道,为聚敛国运,诬我为淫祠邪祭,毁我庙宇,断我香火。
  “百年修行功亏一簣,无奈坐化於此,哀之!痛之!”
  “恨苍天不公,恨人道太绝!”
  读到这里,秦庚只觉得一股子浓烈的不甘和悲愤扑面而来。
  这哪里是什么妖魔作祟,分明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水族生灵的血泪控诉。
  大新朝为了巩固统治,建立龙脉,竟然是將天下所有的异类修行之路全部斩断,哪怕是这种行善积德的灵龟也不放过。
  这就是“护龙”的真相吗?
  护的是皇家的龙,斩的是天下的灵。
  秦庚深吸一口气,继续看向最后几行字:“吾命不久矣,留此残躯与灵珠,待有缘者。”
  “若有后来水族开智生灵,或通水性之异人,可炼化我之灵珠,习我香火绝学!”
  “传我薪火,莫让这水族一脉,彻底断绝————”
  秦庚看著那石碑,久久无语。
  这石碑上的字,每一个都像是带血的刀子,刻画出了数百年前的一场惨烈清洗。
  秦庚看著那颗散发著幽光的灵珠。
  “通水性之异人————
  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秦庚缓缓伸出手,掌心之中,气血涌动。
  这一次,他不是单纯的为了贪图宝物。
  而是感觉到,某种被大新龙脉压制、被歷史掩埋的真相,正在向他揭开一角。
  对於歷史真相的渴望,就犹如本能一般,让人无法拒绝!
  这珠子,不仅仅是宝物,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份沉甸甸的因果。
  拿,还是不拿?
  秦庚没多犹豫,手指触碰到了那冰凉的珠子表面。
  嗡一股庞大的、带著古老沧桑气息的意念,顺著指尖,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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