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杀心起
  鹏万里看见凌川从他身边走过,他真想一爪撕了他,但他不能。
  所以他只是死死盯著那道青衫背影。
  白骨书生看著两人走过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苦笑。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擅长控制情绪呢。”他用摺扇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似笑非笑的眼睛。
  “或者说……有人根本不受这片火海的影响。”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凌川背上多停了一瞬,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秦无忌连头都不抬。
  他的全部心力都在与自己心中那些被慾海沉沦域放大的欲望搏斗,根本无暇顾及外界发生了什么。
  二虎、范圆圆和福生走在更靠后的位置。
  他们的速度比前面那些海族天骄快了那么一点点,但也仅是一点点。
  凌川让小妖给他们施加的欲望侵蚀极轻极淡,不会让他们轻鬆过关,那样太明显了,但也不会让他们像海族那样狼狈。
  即便如此,二虎还是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一下。
  他看见凌川和纪凌尘正在反超前面所有人,那种感觉比自己反超还要痛快。
  但他才刚笑出声,一道嗔炎便顺著他的情绪波动窜了上来。
  “二虎!”范圆圆抬手一道清凉灵力打入他体內,將那股嗔炎逼退了几寸,“控制情绪!”
  二虎连忙收敛笑意,但那双眼底的得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火海深处。
  两道並排而行在最前方的身影,此刻正在穿越一片极其浓密的嗔炎地带。
  这里的火焰已经不再是零散的火苗,而是连绵成片的火墙。
  赤红色、暗紫色、墨绿色,三种顏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织成一面巨大的帷幕。
  帷幕之中,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正在无声地嘶嚎,每一次嘶嚎都有更多的嗔炎从面孔口中涌出。
  敖绝走在这面火墙的正中央。
  他周身那层青金色的龙气已经比最初时暗淡了几分。
  但他的步伐依旧是最稳的。
  陆崖走在他身侧,两人的速度几乎同步。
  陆崖依旧是那副极致的收敛状態,周身没有一丝灵力外泄,连呼吸都轻得几乎不可察觉。
  但他的眉头,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微微蹙了一下。
  不是累了。
  他感应到了什么。
  他的灵觉在同阶修士中首屈一指,那是修炼《太玄真解》杀伐一脉带来的本能。
  他能察觉到周围的空间中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异常,像是一根细如髮丝的蛛丝,轻轻搭在了他的神识边缘。
  但他抓不住。
  嗔炎的干扰太强了,欲望的侵蚀也太密集了。
  他的灵觉在这双重夹击下被压制到了最低点,只能察觉到有异常,却无法判断异常来自何处。
  陆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四周。
  一切看起来都是嗔炎自行增强的结果。
  他重新闭上了眼。
  但心底那一丝警觉,並没有完全消散。
  敖绝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但他和陆崖一样,无法在嗔炎与慾海沉沦域的双重干扰下准確判断异常的位置。
  他只是將周身龙气又催紧了几分,脚下的步伐半分未停。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不是身后那些挣扎的人发出的,而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脚步很轻,但在这片寂静的火海中却格外刺耳。
  敖绝停下脚步,转过身。
  陆崖也转过身。
  他们看见了。
  在离他们不到一里处的火海中,两道身影正並肩走来。
  左边那个,青衫猎猎,手持暗金长枪。
  右边那个,扛著金色长刀,嘴角掛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他们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青衫的袖口在火光中轻轻飘动,金色的刀意在刀身上流转不息。
  那些足以让元婴巔峰修士举步维艰的嗔炎幻象,在他们面前像是完全不存在一般。
  那些足以让海族天骄濒临崩溃的欲望侵蚀,在他们身上似乎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敖绝鎏金色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著纪凌尘,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他面前。
  然后,超过了他。
  纪凌尘在超过敖绝时,还侧过头,朝他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意懒洋洋的,像是一个老朋友在街上偶遇时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扛著刀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赶一场宴会。
  两道身影就这么越过敖绝,越过陆崖,走到了所有人最前方。
  敖绝站在原地,看著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背影,竖瞳深处的鎏金光芒骤然亮了几分。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心底翻涌上来,那杀意之浓烈,连慾海沉沦域都来不及放大便被他自己察觉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
  那股杀意被他用霸道至极的意志硬生生压了回去,他重新迈开步子。
  陆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凌川的背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审视。
  然后他也重新迈开步子,速度同样慢了几分。
  而在他们身后更远处,那些海族天骄们看著这一幕,心中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
  他们拼尽全力压制情绪,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那两个人却像是根本不受影响一般,从他们身侧一一超过,从他们面前从容走过,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
  火海彼岸。
  当凌川和纪凌尘率先踏上那片没有被火焰覆盖的土地时,两人几乎同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浊气在空中化作两团淡红色的火星,过了好几息才缓缓消散。
  这是他们体內残留的最后一丝嗔炎余毒,被他们在踏出火海的瞬间逼了出来。
  纪凌尘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咔声。
  “痛快!”
  他仰天大笑,那笑声在火海边缘迴荡,震得周围的焦岩都在微微颤抖。
  “在火海里憋了这么久,连大口喘气都不敢,可把老子憋坏了!”
  他说完转过头,朝身后那片火海看了一眼。
  火海中,敖绝和陆崖的身影正在以缓慢到近乎龟速的步伐朝这边移动。
  他们离彼岸已经不远了,但就是这最后一段路,他们走得比前面所有的路都要慢。
  再往后,是鱼九歌、燕惊鸿、麟千绝、归海无疆、鹏万里等人。
  他们的情况更差,几乎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压製片刻。
  纪凌尘收回目光,嘴角那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凌川没有笑,他只是站在火海边缘,平静地注视著那些正在火海中艰难前行的身影。
  敖绝、陆崖、鱼九歌、麟千绝、归海无疆、鹏万里、白骨书生、秦无忌、姜浩、离清清……
  这些人是海族和人族元婴一辈中最顶尖的天骄,隨便拉一个出来都是能在西海搅动风云的人物。
  他在考虑......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將他们全部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