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雷府开,万法臣服
  他的嘶吼声震得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黑袍上数百只眼睛同时射出幽光,朝那只蚊子打去。
  可赤綾在幽千瞳出声的瞬间,便已化作一道血色的细线从玉池边缘弹射而起。
  “什么情况?”
  “那是……一只蚊子?”
  “那蚊子刚才在池底!它在吸万脉育灵膏!”
  “抓住它!它体內肯定全是万脉育灵膏!吃了它也一样!”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血色细线上。
  方才还打生打死的眾人,此刻竟不约而同地停手了。
  所有人的眼中都迸发出更加炽烈的贪婪。
  “追!”鹏万里暴喝一声,双翼一振便要朝赤綾追去。
  可他才刚动,一道暗金色的枪芒便拦在了他面前。
  凌川悬在半空中,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右手握枪,左手负於身后,嘴角掛著一丝张狂的笑意。
  “诸位別急著走啊,再玩玩啊?”
  鹏万里的环眼眯了起来,白骨书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幽千瞳黑袍上数百只眼睛同时转向凌川,老龟捋著鬍鬚的手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
  那只蚊子,是眼前这个人的灵兽。
  眾人脸色便已阴沉到了极点。
  他们在这里打生打死,到头来却被一只蚊子偷了桃子!这谁能忍?
  白骨书生將摺扇合上,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寒意。
  “厉道友,你倒是好算计。”
  幽千瞳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来,乾涩沙哑得像是枯木在互相摩擦。
  “交出那只蚊子,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鹏万里双臂抱胸,身后那尊太古鯤鹏法相正在缓缓凝实,头尾之间妖气翻涌如海。
  他嘴角咧开的弧度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跟他废什么话!杀了他,再一起去找那蚊子!”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率先动了。
  青色的爪芒如同十道弯月般朝凌川劈头盖脸地斩去,那爪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成十道平行的断裂面,连光线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一爪,他含怒出手,威势比之前更盛三分。
  凌川直接瞬移躲开。
  青衫被爪芒带起的风压吹得猎猎作响,他脸上的笑意却半分未减。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四重瞳仁正在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雷光从中溢出。
  他的周身,暗金色的雷霆疯狂跳跃,每一道雷弧都亮到了极致,將他整个人都映成了一个模糊的雷光轮廓。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开始以他为中心疯狂旋转,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他抬起左手,五指微张。
  “雷府——开!”
  声音不大,却像是九天之上的雷霆在宣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虚空骤然扭曲。
  一扇门的虚影,正在缓缓浮现。
  那扇门並不高大,只有丈许,通体由一种古老到无法辨认材质的东西铸成。
  门上流转著比天地还要古老的雷纹,每一道雷纹都在缓缓旋转。
  那旋转的速度並不快,却带著一种不可违抗的意志,仿佛天地万物的运转,都在这旋转之中被规定、被裁决。
  方圆数十里的雷灵气在这一瞬间骤然暴动。
  不是被吸引,不是被牵引,而是臣服。
  那些原本散逸在空气中的雷灵气,如同听到了君王的號令,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在凌川脚下化作一片翻涌的灵云。
  灵云之中,无数道细密的电弧在跳跃、在奔腾、在欢呼,像是沉睡了万古的士兵终於等来了它们的將军。
  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的骨粉开始自行悬浮起来,在雷光中化作无数粒发光的尘埃,如同一片倒悬的星河。
  裂天牢笼那五根青色巨柱开始剧烈颤抖,巨柱之间那些细密的空间裂隙被雷威压得寸寸崩裂。
  鹏万里的竖瞳缩成了两道针尖。
  他的双臂在微微颤抖,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慄。
  他体內的海鹏血脉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警告——那扇门,不能碰。
  “这是……这是……这不可能!”
  幽千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惧。
  他黑袍上那数百只眼睛在疯狂转动,每一只都在试图分析那扇门的本源,可每一只眼睛反馈回来的信息都只有一个。
  不可窥探!
  身为幽骨鱼族的天骄,他收集过无数修士的眼睛,见识过无数神通秘术。
  可此刻,他那引以为傲的瞳术,在那扇门前竟然连窥探的资格都没有。
  “他居然能接引雷府……”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震颤。
  白骨书生脸上的从容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身后那九口白骨棺材中的骷髏,竟在同一瞬间齐齐跪倒。
  那是骨骼深处残留的本能恐惧,是对天雷审判最原始的臣服。
  “诸位还等什么,快杀了他!”
  鹏万里暴喝一声,裂天爪催到极致,青色爪芒如同十道弯月般撕裂虚空。
  没有犹豫。
  白骨书生的骨矛接踵而至,九根骨矛並排刺来,每一根都凝聚了一位元婴巔峰修士生前的骨骼精华,矛尖之上流转著令人心悸的死气。
  幽千瞳的灭魂骨瞳同时发动,一道细如髮丝的灰白光线从黑袍最中央那只眼睛中激射而出,直取凌川眉心。
  海蛇族的毒液长鞭在空中甩出一道墨绿色的弧线,虎鯊的拳锋裹挟著血煞之气正面轰来,巨章族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包抄。
  大印、血刀、阵旗......各色法宝的灵光將整个裂天牢笼映得光怪陆离。
  在这一瞬间,至少有十几道足以重创元婴巔峰修士的攻击同时朝凌川轰去。
  所有的攻击在这一瞬间匯成了一道毁灭洪流,朝那道青衫身影倾泻而去。
  没有人再留手。
  凌川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枪。
  雷府之门微微一颤。
  门缝之中,一道极细极细的八色雷丝悄然飘出。
  赤色、青色、蓝色、白色、黄色、紫色、黑色、金色。
  八色交织,璀璨得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那一瞬间,整片天地都安静了。
  风停止了呼啸,骨粉停止了飞扬,连远处海眼的轰鸣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
  所有声音都被吞噬殆尽,只余下一片死寂。
  在这片死寂之中,那缕八色雷丝缓缓飘落,如同一根被天神从九天之上垂落的丝线。
  它落在了枪尖之上。
  枪尖上那点白痕,在这一瞬间骤然亮起。
  那不是刺目的亮,不是灼热的亮,而是一种古老、庄严、不可直视的亮。
  像是有人在枪尖上点燃了一颗星辰。
  凌川周身,暗金色的雷霆轰然炸开。
  那雷霆不再是寻常的雷光,而是化作一层璀璨到极致的神圣光轮,在他身后层层叠叠地展开。
  光轮之中,无数细密的雷纹如同活物般游走。
  每一道雷纹都在燃烧,每一次燃烧都有雷海在光轮中翻涌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