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海族,你们越界了!
  白涛城废墟,一座被削去半边的石楼上,同样有几个散修正在死守。
  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巔峰的灰袍老道,鬚髮皆白,修为不算高。
  他操控著一柄飞剑,剑身上已经崩了七八道缺口,每一剑挥出都有青色的剑芒闪过,將扑来的银刀鱼一一劈退。
  他身后,两个炼气期的年轻修士正拼命催动阵盘,维持著一道摇摇欲坠的防御法阵,阵中挤了三十多个凡人,全是老弱妇孺。
  “师父!”其中一个年轻修士大喊,他的阵盘上已经出现了第三道裂纹,“阵快撑不住了!”
  灰袍老道没有回头,只是咬著牙又是一剑劈出,將一头扑来的银刀鱼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银色的血液溅在他脸上,將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染得狰狞可怖。
  “撑不住也得撑!”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们欠白涛城的。”
  但像他们这样的人终究只是少数。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遁光正在不断远去。
  一道红色的遁光从白涛城北面冲天而起,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便掠过了城墙,朝岛外疾射而去。
  那是一个金丹中期的散修,脚踩著一柄赤红色的飞叉,面色惊慌,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他的身后,十几个金丹期的修士也纷纷御器升空,有的踩飞剑,有的乘飞舟,有的骑灵兽,全都拼命催动著各自的手段,朝岛外逃窜。
  “快走!快走!挡不住的!”
  “银刀鱼太多了!元婴期的都有五头!”
  “我们是散修,又不是斩妖盟的!凭什么替他们拼命!”
  “这座岛待不下去了,换个地方就是!”
  声音此起彼伏,夹杂著恐惧和慌乱。
  那些遁光从白涛城的各个角落升起,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北。
  这只是他们暂居的岛,西海那么大,再找一座就是了。
  可有些遁光刚升上半空,便被银色的光影拦腰截断。
  人还在天上,血已经洒了一地。
  即便如此,逃的人依然比留的人多。
  战斗是一边倒的屠杀。
  银刀鱼的数量太多了。
  光是筑基期银刀鱼,便有数千条,其中金丹期的至少都有百条,更有五位元婴期海族坐镇。
  更可怕的是银刀鱼的天赋。
  它们的肉身本身就是武器。
  那薄如蝉翼的鰭条比寻常法器还要锋利,每一次掠过都能轻易切开修士的护体灵光。
  它们的鳞甲看似单薄,实则坚韧异常,筑基期的法术砸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修士们的法术砸在它们身上,要么被厚厚的鳞甲弹开,要么直接落空。
  徐霖拄著拐杖站在废墟中央,周身不断有青色的灵光炸开。
  那些灵光化作一张又一张罗网,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青色的屏障,將十几条银刀鱼挡在外面。
  但他毕竟年老体衰,灵力终究有限。
  那张青色的屏障在银刀鱼一次又一次的衝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一旁的中年修士法力已经快见底了。
  他掏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然后再次掐诀,数道暗红色的火蛇在他指尖凝聚,激射而出。
  火蛇砸中一条筑基期的银刀鱼,將它炸成一团火球。
  他收回手,发现自己的指尖上已经多了三道细如髮丝的伤口——那是刚才一条银刀鱼擦身而过时留下的,他甚至都没感觉到痛。
  头顶压下来的那道威压,越来越沉。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云端之上,悬著五道身影。
  为首的银甲男子负手而立。
  他的身形修长,面容依稀有人类的轮廓,颧骨很高,双目极窄,瞳孔是冰冷的银灰色。
  一头银白色的长髮散在肩头,发梢处並不是寻常的髮丝,而是细密如针的骨刺。
  他的背上,三道背鰭高高耸立,那是三柄利刃,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刃身狭长而薄,边缘泛著淡淡的白光。
  那是他的本命骨刀,每一柄都远比那些普通银刀鱼背鰭上的骨刀更长、更薄、也更锋利。
  他的身旁,站著四道身影。
  皆是元婴初期的银刀鱼妖,三男一女。
  他们身上的鳞甲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银光。
  背鰭耸立,面容有妖纹隱现,瞳孔皆是冰冷的银灰色。
  银鳞低头俯瞰著下方那座正在燃烧的城池,又扫了一眼那些正在远去的遁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人族无论再来多少次,永远是这样。”
  “一座城、一个岛,说弃便弃。同伴?只要自己能活,谁都可以拋下。”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瞳孔从那些远去的遁光上收回,落回下方那片废墟。
  “迟早有一天,西海必將重回我海族之手。”
  最左侧的是银刃,它开口时声音如同两块金属在互相刮擦:“银麟大人,杀完这一批,下一个岛选哪里?”
  “挑个地级的。”中间的是银幕,声音略沉,带著一种残忍的期待,“元婴期的修士,血肉更香。”
  “尤其是那些女修。”右侧的银牙舔了舔嘴角,露出一口尖细的利齿,“肉质嫩。”
  “哈哈哈哈。”最后面的银脊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如刀尖划过琉璃,“银牙,你就是个馋鬼。”
  “馋怎么了?”银牙不以为意,反而舔了舔嘴唇,“你没吃过?那味道,嘖嘖。”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以极高的速度穿透云层,將空气一层一层地撞碎。
  那声音最初极远,像是天边滚过的闷雷,然后迅速放大、靠近,从闷雷变成撕裂布匹的脆响。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包括那些银刀鱼。
  一道金紫色的雷光正从高空中急坠而下,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光柱。
  光柱穿过云层,穿过海风,穿过瀰漫在岛上的黑烟,带著一股压迫性的炽热和雷霆的震鸣,朝地面砸落。
  那不是一道雷,那是一个人。
  银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这个时候还有人来送死?”
  “不对劲。”银鳞皱眉道,“这人速度太快了。”
  话音刚落。
  那道金紫色的雷光已经砸到了地面,落在银刀鱼最密集的区域。
  他没有用法术缓衝,没有展开翅翼减速,就那样用肉身直接砸了下来。
  脚底接触地面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暗金色衝击波从落点中心轰然扩散。
  附近的数十头筑基期、金丹期银刀鱼被衝击波正面轰中。
  坚韧的韧皮在衝击波面前脆弱得像是纸,身体被炸碎成数段,混杂著银色血液在半空中翻飞。
  距离稍远一些的也被震得东倒西歪,原本整齐的衝锋阵型在一瞬间瓦解。
  方圆百丈內的地面被这股衝击波压得齐齐下沉了半寸,碎石和尘土被震得飞上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落尽。
  待烟尘散开,衝击波的正中心,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缓缓站直了身体。
  一头黑髮在风中微微飘动,面容冷峻,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有四重瞳仁正在缓缓旋转。
  他的右手虚握,一道暗金色的雷霆从掌心蔓延而出,凝聚成一桿枪。
  枪身之上雷纹流转,枪尖那点白痕在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鱼妖——你们越界了!”
  与此同时,霓裳从空中缓缓降下,就那样静静地悬在凌川身后三尺处。
  她没有说一个字,但元婴后期的灵力威压毫不掩饰地铺展开来,將周围的空气都压得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