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登记身份
  凌川被她带著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建筑。
  越往里走,建筑越宏伟,灵气越浓郁。
  那些洞府不再是从山体上凿出来的简陋石室,而是一座座独立的院落。
  有的占地数亩,有的占地数十亩,院墙高耸,门楣上掛著禁制令牌,灵光流转。
  “这些是行者的洞府。”红夭注意到他的目光,隨口解释道,“元婴期的行者,每人一座独立院落,灵气浓度是城內的三倍。”
  “化神期的执事,每人一座小型灵山,灵气浓度是城內的六倍。”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凌川一眼:“你现在是见习行者,住的是集体洞府。”
  “等你正式晋升行者,就能分到一座独立的院落。”
  凌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红夭在一座高大的殿门前停下脚步。
  殿门上方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镇海殿。
  字是用金粉写的,笔锋凌厉,每一笔都像是刀劈斧凿,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殿门前站著两名守卫,皆是金丹巔峰的修为,身著暗红色的甲冑,站姿笔直,目光如炬。
  见红夭走来,两人同时抱拳躬身:“红夭大人。”
  红夭点了点头,领著凌川走进殿门。
  殿內比外面看著还要大。
  大厅宽阔,地面铺著暗红色的石板,石板缝隙里填著黑色的细沙,踩上去寂然无声。
  四周墙壁上悬满了各式法宝——斩妖刀、诛邪剑、锁魂铃、裂空镜、裂神斧、断念鉤、妖血幡……
  每一件都笼罩著浓淡不一的猩红血气,隱隱有黑烟繚绕其间。
  离得稍近,耳畔便似有万千妖物濒死嘶嚎,怨念凝如实质,將周遭空气都压得沉滯了几分。
  大厅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屏风。
  屏风上绣著一头栩栩如生的白虎,虎目赤红,虎口大张,仿佛隨时会从屏风中扑出来。
  屏风前,摆著一张长桌。
  桌后坐著一个老者,鬚髮花白,面容清瘦,穿著一件暗红色的长袍,手里捧著一卷竹简,正看得入神。
  听见脚步声,老者抬起头,看见红夭后,连忙放下竹简站起身,抱拳躬身:“红夭大人。”
  红夭摆了摆手:“老刘,这是新来的见习行者,厉慈雨,给他登记造册,发放令牌,安排住处。”
  被称作老刘的老者目光落在凌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双浑浊的眼底深处忽地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金光。
  他显然已经听说了本次选拔的事,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正是以重瞳之姿夺魁的那位。
  “厉公子,请隨我来。”老刘从桌后走出来,袖袍无风自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脚下青石地砖上隱约浮起一缕暗光,像是整座大殿都在无声地应和。
  凌川看了红夭一眼。
  红夭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办完了来找我,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凌川点头,跟著老刘朝大厅侧面的走廊走去。
  走廊不长,两侧各有一排房门,门楣上悬著刻有阵纹的铜铃,无人经过时纹丝不动,有人靠近便泛起淡淡萤光。
  老刘推开其中一扇门,门轴无声转动,室內已有一道清光自动亮起。
  那是嵌在四壁的月光石,感应到气息便会自行甦醒。
  房间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只书架。
  老刘走到书桌前坐下,他伸出枯瘦的右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拂。
  桌心顿时亮起一片光幕,无数蝇头小字如流水般滑过,那是斩妖盟的名册,正以阵法灵力维繫,直通镇海殿中枢。
  “厉公子,请坐。”老刘抬了抬手。
  凌川在书桌对面落座。
  老刘看著光幕,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灵光,虚点其上。
  光幕中旋即浮现出一个空白的卷宗虚影,正等待被刻入灵息。
  “姓名。”老刘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带著一种沉淀了数十年的稳重。
  “厉慈雨。”
  老刘指尖灵光微动,光幕上“厉慈雨”三字自行凝聚而成。
  “年龄。”
  “二十五。”
  老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灵光陡然亮了一瞬。
  二十五岁,金丹巔峰,重瞳,选拔第一名。
  这几样加在一起,便是放在斩妖盟三百年的记载里,也足以排进前十。
  他什么都没说,低下头,指尖灵力继续流转。
  “出身。”
  “散修。”
  “修为。”
  “金丹巔峰。”
  “擅长。”
  凌川沉默了一息,那双重瞳深处似有锐意一闪:“枪。”
  老刘微微頷首。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轻点,每一下都像石子投入静水,涟漪盪开的同时,凌川能清晰感知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正从桌面渗出。
  那是名册阵法在採集他的本命灵息,以此铭刻令牌,从此独一无二,他人无从偽造。
  约莫三息之后,那股灵力的试探便无声退去。
  老刘右手虚空一抓,抽屉自行弹开,一枚暗红色的令牌从中飞出,稳稳悬停在凌川面前。
  令牌巴掌大小,触手温润,像是某种海渊灵玉所制。
  正面刻著一个“斩”字,笔画之间隱隱有波涛之声。
  背面则已自动浮现出“厉慈雨”三字,以及一串流转著微光的编號。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老刘的声音依旧平稳,“凭此令牌,可在斩妖城自由通行,禁制不会拦你。”
  “持之进入镇海殿,也可直接感知任务堂发布的悬赏,或者以灵息验明正身兑换资源。”
  凌川伸手接过,令牌一落入掌中便微微发热,隨即归於沉寂,仿佛已將他视为主人。
  他將令牌收入袖中,那温热却迟迟未散。
  老刘又屈指一弹,一枚玉简从书架上自行飞出,飘到凌川面前。
  “这是镇海殿的规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里面都写得清楚,神识探入便可。”
  凌川接过玉简,神识微微探入,顿时数十条规矩化作灵光文字直接映入脑海,清晰如刻印。
  “多谢刘老。”他收起玉简。
  老刘摆了摆手:“不必客气,住处已排定,城南见习行者区,第三排第七间。”
  “禁制令牌与你身份牌是一体的,到了门前自会开启。”
  他说话间,桌面光幕已无声收敛,恢復成一片沉静。
  凌川站起身,朝老刘抱拳一礼。
  老刘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捲竹简。
  凌川走出房间,沿著走廊回到大厅。
  红夭正站在那面白虎屏风前,双臂抱胸,仰头看著屏风上那头栩栩如生的白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