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今夕&贺年】终
  京北的第二场雪姍姍来迟,临近立春才见到。
  傍晚,孟贺年出现孟叔的別墅,这段时间夕夕精神状態不好,一直住在这边。
  停好车没进屋,在院子里推起雪人,雪还在下,不过片刻,肩膀落下薄薄一层。
  “贺年。”
  孟夫人撑著伞出来,举过他头顶,“先回屋暖暖,等雪小一点再堆。”
  孟贺年手上动作没停,“快好了,夕夕今天怎么样?”
  孟夫人眉宇间全是忧愁,“不好不坏吧。”
  孟贺年冻得发红的手指一僵,少顷,他若无其事同长者温声道:“孟婶,您先进去,我还几分钟就好。”
  孟婶嗯了声,把伞塞进他手里,挡了挡他肩上的落雪,“我去看看夕夕。”
  “好,我堆完进去。”
  十分钟后,一个看得过去的小狗雪人立在庭院中央。
  进了里屋,孟贺年脱去沾了湿气的外套,没著急找夕夕,暖了少许,这才挪步房间,门推开,里面的暖香扑了他一脸,眼皮抬了抬,视线落在有她的地方。
  醒是醒了,但还窝在被子里,看到他,懒洋洋启唇,“下这么大雪来干嘛?”
  “堆雪人,欠你的小狗。”
  今夕眼珠子亮了一度,想立刻飞奔下去,奈何破身体钳制了她,只能动作迟缓掀被下床。
  肩膀一重,他將搁沙发上的毛茸茸睡衣披在她身上,“別出去,客厅也能看到。”
  “不要。”可能刚起床,她没什么力气歪靠他胸口,“得近距离看。
  “听话。”
  孟贺年两指挑出她压在衣领的长髮,“外面太冷了。”
  “不听。”今夕略有虚弱晃著脑袋,“我多穿一点。”
  勾住他的手,无意识撒娇,“好不好嘛…”
  僵持几秒,孟贺年妥协,又找来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脑袋盖了顶帽子,脖子戴上围巾,这才把她放出屋外。
  穿得多,今夕一点都感觉不到冷,雪落了大半个下午,踩上去松鬆软软。
  一走一歪把脚步停在小狗雪人前,回想去年,他给她堆了个小鸡,也不知道能不能等来他明年的猪。
  手套摘下,想摸一摸,被他制止了,手套重新回到手上,他握著她的手落在狗头上,“一样摸。”
  “触感不一样嘛。”
  孟贺年举著伞看过来,一副没得商量样,“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抱回屋?”
  今夕:“……信。”
  可能雪太白的缘故,就站了这么一下下有眩晕感冒出,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种眩晕更甚了。
  完了,病又犯了...
  身子不受控往后踉蹌,下一秒,她被稳当接住。
  神智开始涣散,能听到孟贺年喊她,她费力睁眼,但视线一片模糊,几秒功夫,彻底失去意识。
  ……
  长长走廊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眼前是如白昼的led灯。
  季柏深拿著药匆匆赶来时不见孟贺年,找了半圈,在走廊尽头发现孟贺年身影,凝著窗外雪色,眼里儘是悲慟。
  安慰的话显得鸡肋,他走上前,轻拍了拍他肩膀,“新药我从研究室带过来了。”
  “好。”
  孟贺年压下情绪,“等夕夕出来我就去找主治医师。”
  今夕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
  她晕乎乎睁开眼,眼睫不安颤了颤,呼吸间能闻到消毒水。
  这个气味不陌生。
  她在医院。
  缓慢偏过脑袋,入目是一道修长的身影,他立在窗前,目光凝著外面,雪停了,阳光铺了他一肩膀。
  唇张了张,“孟贺年…”
  轻哑声钻进孟贺年耳边,他肩膀一旋,几步走近床边,坐沙发孟父孟夫人也急急围了过来。
  孟夫人摸了摸女儿脑门,“乖啊宝贝,没事了。”
  今夕虚弱地勾了下唇,“妈,对不起啊…”
  孟夫人忍住没哭,但没忍住声音的哽咽,“傻不傻啊,道什么歉。”
  她还要谢谢呢,谢谢女儿还愿意多陪陪她。
  今夕只清醒了那么一会儿,很快,又闭上眼。
  这次是睡著。
  再次睁眼天色已暗了下来。
  “醒了?”温润声传至耳边。
  今夕眼睛慢慢聚焦,对上这双关切的眼神,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嗯。”
  孟贺年倾身靠近,轻声询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缓慢地摇了摇头,“不饿,想坐起来,有话跟你说。”
  孟贺年调好摇杆,又將灯光稍稍调亮,拿过吸管杯送到她唇边,待她润好嗓子方在她身侧坐下,“说吧。”
  今夕沉缓地吐了声气,她不怎么怕死,就觉得改变不了事实,不如笑著过完每一天。
  也因此,性子里多了几分隨心所欲,特別是在孟贺年身上,更加肆无忌惮。
  她认为,可以不地久,但一定要爱一次。
  可她后悔了。
  就在刚刚,她做了梦,梦里的她死了,灵魂一路跟隨孟贺年,料到孟贺年会伤心难过,但没料到他会孤老终身。
  虽然是梦,但以对他的了解,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所以,不如趁早斩断。
  今夕动作缓慢望向他,唇张了张,“哥,我们——”
  “不可能。”孟贺年拦截她的话,光这一声哥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嗓音不觉硬了几分,“孟今夕,已经晚了!”
  今夕听得难受,鼻子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下,又酸又涩,她无声哽咽,“你还没…还没追到我呢。”
  “那就继续追。”
  孟贺年抬起她下巴,此刻,他眼底一片黑沉,带著浓重的压迫,“別想著怎么把我踹开,没用。”
  今夕闭了闭眼,遮住眼底湿气。
  “夕夕。”孟贺年额头抵过来,“如果真有那一天,不如好好爱一次。”
  熟悉的话音让今夕眼睫颤了颤,曾经,她对早仪这么说过,那时候她爱而不得,如今,那个让她不得的人竟对她说出这句。
  想笑,却在齿间尝到了酸涩,“好好…爱一次?”
  “嗯,”孟贺年凝著她,“爱一次,不论结果。”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