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王胖子成了娱乐大亨,还在怀念当年的速效救心丸
  隨著电视机屏幕的最后一抹微光彻底收缩、湮灭,京城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灯火璀璨如繁星坠地。
  而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
  国內最大的娱乐传媒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王胖子陷在昂贵的真皮转椅里,身前的纯手工办公桌上,放著一份足以让整个娱乐圈震三震的併购合同。
  当年的“王经纪”,如今已是圈內无人不尊称一声“王总”的顶级大亨。
  他身上那套裁剪精良的西装毫无褶皱,气场沉稳得像是一座山。
  由於刚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他略显圆润的脸上带著一丝上位者的威严。
  他伸出那双曾为了苏澈无数次卑微签合同、如今却掌控著数千人饭碗的手,缓慢地拉开了左手边那个从不让秘书触绑的抽屉。
  里面没有藏著价值连城的名表,也没有什么商业机密。
  在那空荡荡的抽屉中央,静静地躺著一瓶已经过期三年、瓶身標籤都有些磨损的塑料药瓶。
  速效救心丸。
  王胖子指尖轻触瓶盖,嘴角勾起一抹复杂且怀念的弧度。
  *我真的是会谢。*
  *苏澈那货,绝对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大bug。*
  *当年他瘫在保姆车里喊著『芭比q了』的时候,我以为他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
  *谁能想到,那咸鱼翻个身,居然能把整个地球给震翻了。*
  他拿起药瓶,隔著透明的瓶壁看著里面那一颗颗褐色的小药丸。
  *三年前,我这小心臟每天都在超负荷空转。*
  *他多演一个镜头,我就得吞两颗;他多说一句话,我就得备上一桶。*
  *现在好了,他跑去海岛吃软饭,留我在这儿当什么狗屁大亨。*
  王胖子盯著那瓶药,眼神里那种冷冽的商业算计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独属於老战友的唏嘘。
  在他的视线里,那药瓶仿佛成了某种圣物。
  门外的助理轻微地敲了敲门。
  “王总,下个季度的顶流推广计划,大家都在等您签字。”
  王胖子没有立刻回应。
  他收起药瓶,郑重地將其放回原位,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
  “推了。”
  他的声音沙哑且有力,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告诉那些小朋友,想当顶流先学会怎么演一个『人』。”
  “现在的娱乐圈,已经不需要第二个苏澈,因为他也从未想过当什么神。”
  王胖子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那片灯红酒绿的欲望之城。
  *苏澈。*
  *你这个甩手掌柜倒是清净了。*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现在的抽屉里还放著这瓶药,我就总觉得你下一秒就会出现在我面前,摊著手问我中午的盒饭有没有加鸡腿。*
  他笑著摇了摇头,在那清冷的玻璃映照中,整个人显得异常孤寂却又异常圆满。
  镜头在这一刻突兀地拉远。
  越过京城的钢筋丛林,越过波澜壮阔的海域,跨越了整整半个地球的经纬线。
  最终,定格在那座南太平洋深处的世外桃源。
  这里的阳光明媚得有些过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像是某种大自然的慢节奏打击乐。
  白沙滩上,一个穿著火烈鸟花裤衩、踩著十块钱人字拖的男人,此刻正满头大汗。
  “爸爸!快跑啊!大怪兽要追上来啦!”
  三岁多的苏小宝,此刻正威风凛凛地骑在男人的脖子上,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揪著那头乱糟糟的碎发。
  苏澈的死鱼眼里已经快要失去高光了,他那张曾经被誉为“降维打击”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运动过量而显得有些狰狞。
  *我真的是会谢。*
  *这小崽子是喝了机油长大的吗?*
  *沈清秋!救命啊!你男人要在这儿因公殉职了!*
  苏澈心里疯狂吐槽,双腿因为长期摆烂而虚弱得打颤,但在苏小宝的催促下,他不得不强行重启那早已罢工的肌肉记忆,在沙滩上跑得东歪西倒。
  “爸爸,你跑得好慢哦!你不是说你以前能飞吗?”
  苏小宝嫌弃地拍了拍男人的脑门。
  苏澈一边喘气,一边狼狈地回答:
  “飞个锤子!爸爸那是……那是为了给你赚学区房首付,透支了神力!”
  而在不远处的椰林树影下。
  沈清秋穿著一件极简单的素色亚麻裙,海风吹乱了她的髮丝,却掩不住那双凤眸里盛满的温柔。
  她手里拿著一台有些旧了的徠卡相机,快门声在海浪声中显得清脆。
  “咔嚓。”
  画面在那一瞬间静止。
  那是沈清秋取景框里的世界。
  男人大汗淋漓地载著孩子,夕阳將他们的剪影拉得修长。
  金色的余暉洒在苏澈那张写满了“我想下班”却又嘴角上扬的侧脸。
  没有了脑海中那个阴魂不散的系统。
  没有了那些逼他拯救世界的强制任务。
  更没有了那些长枪短炮的恶意解读。
  苏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没形象地瘫在沙滩上,任由海浪打湿他的裤脚。
  “杀青了。”
  他盯著那片深邃的海,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这不仅仅是一个镜头的结束。
  这是一个跨越了两世、纠缠了无数误解与高光的灵魂,终於在那片咸湿的海风中,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归宿。
  苏小宝从他身上爬下来,兴奋地去追逐那只横行的螃蟹。
  沈清秋放下相机,缓步走到他身边坐下,將那颗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后悔吗?”
  沈清秋的声音清冷如碎玉,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苏澈搂住她的腰,死鱼眼看著天边即將沉没的红日,惫懒地打了个哈欠。
  “后悔什么?后悔没在那破机器里再多挨两道雷劈?”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明天早上的太阳能晚起半小时,別耽误我睡懒觉。”
  沈清秋轻笑出声,在那极致的静謐中,她紧紧抓住了男人的手。
  南太平洋的海风吹散了这人间最后的一丝喧囂。
  在那张被相机定格的最后一张照片里,那个一生都在追求摆烂的男人。
  终於在这个连导航都找不到的角落,迎来了他人生中,最完美的一场——
  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