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苏澈:你拿那个干嘛?我还是个孩子!
  那扇被老李和小陈贴心虚掩上的病房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噠”声。
  锁舌弹出的那一刻,苏澈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他像是一只被逼进死胡同的仓鼠,后背死死贴著冰冷的金属床头。
  退无可退。
  那本暗红色的居民户口簿,静静地躺在不锈钢小桌板上。
  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泛著一层让人头皮发麻的幽光。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医疗仪器微弱的嗡鸣。
  以及苏澈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疯了。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哪有第一天刚从抢救室诈尸醒过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要直接进民政局的?!
  这进度条拉得比狗系统还要丧心病狂好吗!
  苏澈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试探性地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將被子往上拽了拽,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沈……沈老板。”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乾笑,试图用现代职场的称呼来唤醒对方的理智。
  “咱们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沈清秋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寒玉。
  苏澈被这眼神看得后背直冒冷汗,硬著头皮继续给自己辩护: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他指了指自己惨白如纸的脸颊,又指了指手背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乌青针孔。
  “我十分钟前,脑电波还是一条直线。”
  “我是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重度病患啊!”
  “我连路都走不稳,你让我现在去跟你领证?这算诱拐无行为能力人吧!”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也稍微大了一点。
  “而且,在现实世界里,我们根本就不熟好吗!”
  “那个全息游戏就是个工作,我就是个拿死工资的群演。咱们在现实里,连顿饭都没一起吃过,连个微信好友都不是!”
  “婚姻是人生大事,你不能把游戏里的剧本代入到现实里来啊!”
  苏澈一口气把所有能想到的现代法律和常理全搬了出来。
  他死死盯著沈清秋。
  试图从那张冷艷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者清醒。
  然而。
  他失望了。
  沈清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缓缓站起身,风衣的下摆划过冰冷的瓷砖,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她一步步逼近病床。
  苏澈的呼吸瞬间停滯,手指死死攥紧了被角,指节泛出骇人的惨白。
  她弯下腰。
  双手撑在苏澈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將他整个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一股极淡、却带著致命压迫感的兰花香气,强硬地钻进苏澈的鼻腔。
  “不熟?”
  沈清秋的红唇微微开启,吐出两个字。
  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子,在苏澈的耳膜上缓慢地切割。
  她缓缓抬起右手。
  冰冷、修长的指尖,轻轻落在了苏澈的侧脸上。
  苏澈浑身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被压抑到了极致的疯狂。
  “第一世,你护我出城,鲜血溅在我的嫁衣上。那血的温度,我记了一千年。”
  她的指尖顺著苏澈的下頜线,一点点滑落,停在他的咽喉处。
  苏澈的喉结疯狂滚动,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砸在枕头上。
  完了。
  狗系统的那个“三生三世虐恋补丁”,把这女人的脑子彻底烧坏了。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虚擬和现实了!
  “第二世,你把我护在怀里,九道诛妖神雷把你劈成焦炭。”
  沈清秋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眼底仿佛有一团幽蓝色的魂火在燃烧。
  “我抱著你的骨灰,在山神庙里跪了整整一百年。”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贴著苏澈颈动脉的跳动。
  感受著他皮肤下那鲜活的、真实的生命力。
  “第三世。”
  她的声音突然沙哑,带著一丝极其危险的颤音。
  “你当著我的面,化成漫天金光。”
  “你告诉我,带著你的退休金好好活著。”
  沈清秋猛地凑近。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
  苏澈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个充满惊恐和无措的自己。
  “你为了我死过三次。”
  “我身上的每一寸骨血,都刻著你的名字。”
  “你现在跟我说,我们不熟?”
  极致的气场压制。
  那是属於顶级財阀千金的傲慢,混合著修真界女疯子的偏执。
  在这双重威压下,苏澈引以为傲的“摆烂大法”瞬间土崩瓦解。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讲道理没用了。
  这女人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偏执狂。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剧本,什么系统。她只认死理,认定了那三辈子的情债都是真的。
  “大、大姐……”
  苏澈的嗓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眶竟然憋出了一丝生理性的委屈。
  他拿出现代青年的终极杀手鐧。
  “我还是个孩子啊!”
  “我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我心理上根本承受不了结婚这种降维打击!”
  “法律规定,结婚必须双方自愿。你这是强买强卖,是犯法的!”
  安静。
  沈清秋静静地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鵪鶉的怂样。
  看著他用最没出息的藉口,拼命地想要把她推开。
  她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冷、极具嘲弄意味的笑意。
  “自愿。”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隨后。
  她缓缓直起身,鬆开了苏澈的下巴。
  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终於撤去,苏澈如蒙大赦,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仿佛一条刚从乾涸的泥潭里被捞出来的鱼。
  沈清秋转过身,背对著病床。
  她的手,伸进了那件高定风衣极其宽大的口袋里。
  苏澈一边喘气,一边警惕地盯著她的背影。
  她妥协了?
  现代法律的铁拳果然还是好用的!
  只要不领证,一切都好商量。大不了我辞职回老家种地,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既然你不愿意领证。”
  沈清秋的声音恢復了財阀大小姐那种特有的、冷冰冰的商业质感。
  她转过身。
  手里多了一份极其厚重、用黑色文件夹装订得严严实实的文件。
  “啪。”
  她將那份文件,毫不留情地砸在苏澈的胸口上。
  震得苏澈刚缝合好的伤口隱隱作痛。
  沈清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修长的食指,轻轻敲了敲黑色的封皮。
  “不结也行。”
  “那你把这个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