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活著!带著我的那份退休金活著!
  “魔宫后山,第三棵歪脖子树底下……”
  苏澈的下巴已经开始化为虚无。
  他必须以最快的语速,把这辈子最重要的遗言交代完。
  那可是老子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原本打算买个带院子的小別墅,再雇两个丫鬟捏脚的!
  现在全打水漂了!
  但凡这傻娘们跟著殉情,那笔钱绝对会被赵刚那个禿驴刨出来拿去盖庙!
  绝对不行!老子的钱,就算烂在土里,也只能让我老婆花!
  “还有库房暗格里的金条……”
  苏澈那双越来越透明的死鱼眼,死死盯著结界外的沈清秋。
  语气带著一种咬牙切齿的不甘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別特么便宜了赵刚那群王八蛋。”
  金色的光粒疯狂上涌,吞没了他的鼻樑。
  他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带著我的那份退休金……”
  “给老子……好好活著。”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带著一种打工人对资本(命运)最无力的愤怒,和对这笔巨款最深切的执念。
  然而。
  这充满铜臭味、俗不可耐的遗言。
  砸在沈清秋的耳膜上,却重如泰山。
  她死死抠著地面的十指,指甲已经完全剥落。
  温热的鲜血和著冰冷的泥土,被她硬生生攥在掌心。
  她仰著头,看著那张只剩下一双眼睛的虚幻面孔。
  退休金?
  那是他在这个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跡。
  他知道我存了死志。
  他连死都不放心我,所以用这种最笨拙、最粗鄙的藉口,给我套上了一层枷锁。
  他在求我活下去。
  “咕咚。”
  沈清秋喉咙滚动。
  將满嘴腥甜的鲜血,连同那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悲鸣,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红著眼眶,盯著那双即將消散的眼睛。
  极其用力、极其沉重地。
  点了一下头。
  这是一个承诺。
  也是一份神圣的契约。
  好。
  我替你守著魔宫,守著你的金条。
  只要我不死,这天下,谁也別想动你留下的一草一木。
  看到沈清秋点头。
  苏澈那双紧绷的眼睛,终於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娘们,总算听劝了。
  不枉老子平时分你那么多鸡腿。
  花钱的时候,记得多买点好吃的,別老穿这身破青衣了,换点鲜艷的……
  这是苏澈在这个世界上,產生的最后一个念头。
  “轰——!!!”
  极致的金光,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超越了听觉极限的绝对静音。
  那一瞬间,整个修真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隨后,如同倒放的电影。
  破碎的虚空被金色的丝线强行缝合。
  化作乱码的江河湖海,重新涌动出清澈的波涛。
  天穹之上的黑色裂缝,被这股不可思议的流量和信念力彻底抹平,恢復了万里无云的澄澈。
  世界,稳固了。
  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数据风暴,被一个凡人的灵魂硬生生镇压。
  直播间里。
  几千万块屏幕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隨后,画面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黑屏。
  【他……真的走了。】
  黑色的屏幕上,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飘过一条白色的弹幕。
  紧接著。
  满屏的白蜡烛。
  没有声嘶力竭的谩骂,只有一种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后的巨大悲慟。
  【带著退休金好好活著……呜呜呜,这是我听过最浪漫的遗言。】
  【他用一身的铜臭味,掩饰了他为了救她粉身碎骨的真相。】
  【魔尊,一路走好。下辈子,別再打工了。】
  而在那片被重塑的废墟上。
  金色的结界如同肥皂泡般碎裂。
  沈清秋跪坐在地上。
  她的面前,空空荡荡。
  没有尸体,没有衣冠,甚至连一片白髮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阵带著暖意的微风,轻轻拂过她染血的脸颊。
  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替她擦拭眼泪。
  沈清秋伸出双手,虚虚地抱住那阵风。
  將脸埋进双膝之间。
  单薄的肩膀,开始了剧烈的、压抑到极致的抽搐。
  ……
  ……
  痛。
  並没有想像中的痛。
  苏澈以为,灵魂崩解的感觉,应该就像是被扔进绞肉机里反覆碾压。
  或者像电脑文件被强行粉碎一样,带著刺耳的警报声。
  但事实却是。
  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五官的感知,没有呼吸的阻滯。
  他发现自己並没有立刻“下线”。
  意识依然清醒。
  只是被剥离了那具破败的躯壳。
  苏澈睁开“眼睛”。
  周围没有修真界的蓝天白云,也没有魔宫的断壁残垣。
  更没有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疯子。
  只有黑。
  纯粹的、无边无际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餵?”
  苏澈在心里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音。
  连那个平时总喜欢跳出来逼逼赖赖的黑心系统,也彻底销声匿跡了。
  这是哪儿?
  阴曹地府?
  怎么连个引路的牛头马面都没有?服务態度这么差的吗?
  难道是我生前缺德事干多了,直接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的vip包厢了?
  苏澈试图动一动胳膊。
  却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態,就像是一团漂浮在太空中的果冻。
  没有重力。
  没有方向感。
  紧接著。
  一股极其强烈的失重感,毫无徵兆地包裹了他。
  “臥槽!”
  苏澈只觉得“脚下”一空。
  整个人像是一颗被踢下悬崖的保龄球,顺著一条看不见的黑暗隧道,开始了疯狂的自由落体。
  风声?
  不,那不是风声。
  那是某种极其尖锐的、类似於电流穿梭在光纤里的“嘶嘶”声。
  周围的黑暗中,开始飞速闪过一条条扭曲的光斑。
  那些光斑五顏六色,拉成了一条条细长的光轨,就像是科幻电影里飞船进入曲率跃迁时的画面。
  过山车都不带这么玩的!
  有没有人管管啊!我晕车啊!
  到底是谁在按电梯?直接给我降到负一百层了是吧!
  苏澈在无尽的下坠中,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他不知道这条黑暗的失重隧道通向哪里。
  是轮迴?
  还是彻底的湮灭?
  亦或是系统许诺的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富二代剧本”?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
  这条隧道的尽头,似乎有著某种极其微弱的、带著一股熟悉且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的光亮。
  正在一点点地,向他逼近。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被这种极速下坠的眩晕感彻底撕裂的瞬间。
  他的耳边。
  突然捕捉到了一声极其突兀、极其冰冷的……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