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天上仙人下凡?来一个杀一个!
  “下界螻蚁。”
  “何人竟敢破坏天界结界,惊扰仙宫?”
  那高高在上的浩荡仙音,如同实质的泰山压顶。
  整个战场上的黄沙都被这股威压生生镇压到了地面,连一丝风都吹不起来。
  苏澈靠在沈清秋单薄的肩膀上。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在藐视神明。
  他是真的疼。
  刚才那一剑开天门,特效是拉满了,逼格也顶破天了。
  但副作用也是毁灭性的。
  腰椎间盘疯狂抗议,后背的冷汗早就把紫色的里衣浸透了。
  加上系统那个缺德的“天人五衰”还在持续扣血,他现在连抬个眼皮都觉得费劲。
  累了。
  毁灭吧。
  我只想回家躺著,哪怕是顶著酸菜味躺著也行啊!
  这神仙怎么跟物业一样,拆个违章建筑还带秒出警的?
  然而。
  他这副闭目等死(其实是痛到闭眼)的模样。
  落在天上的金甲仙人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放肆!”
  左侧的金甲仙人怒喝一声。
  手中的天火巨斧猛地一震,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荡漾开来。
  “噗——”
  下方本就重伤的赵刚,再次喷出一口老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著那个闭目养神的白髮魔尊,心中敬畏更甚。
  尊上竟然在仙威之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仙人居高临下,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锁定苏澈:
  “凡夫俗子,见本仙降临,为何不跪?!”
  跪?
  苏澈心里一万匹羊驼狂奔而过。
  我也想跪啊!
  跪著比站著舒服多了!
  但我现在腰闪了!骨头卡死了!
  我要是弯一下膝盖,这老腰当场就得断成两截,下半辈子直接半身不遂!
  你让我怎么跪?!
  苏澈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因为疲惫和疼痛而失去高光的死鱼眼,此刻却透著一股被逼急了的烦躁。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跪你?”
  “你算老几?”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赵刚和无数正道弟子嚇得连呼吸都忘了。
  仙人也愣住了。
  千万年来,哪个人类见到他们不是磕头如捣蒜?
  这个浑身散发著死气的老头,竟然敢顶嘴?
  苏澈是真的烦了。
  打完正道打妖族,打完妖族来神仙。
  车轮战都没这么欺负人的!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加班,更恨这种不给加班费还颐指气使的甲方!
  “穿个金钟罩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苏澈靠在沈清秋身上,微微扬起下巴,满脸的讥讽和不屑:
  “你在天庭算什么级別?”
  “有编制吗?”
  “玉皇大帝给你交五险一金了吗?”
  “大周末的跑下来执法,有双倍加班费吗?”
  这一连串的现代职场灵魂拷问,如同连珠炮一样砸了出去。
  金甲仙人听懵了。
  什么编制?
  什么五险一金?
  这下界的凡人在胡言乱语什么?
  但在直播间的几千万观眾耳朵里。
  这简直是人类对神明最极致的嘲弄!
  【臥槽!燃起来了!】
  【“你有编制吗”哈哈哈哈!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是在嘲笑神仙也不过是天道的打工仔!】
  【苏澈:別在我面前装逼,你连社保都没有,装什么高贵?】
  【太狂了!这才是魔尊本色!哪怕我散尽修为,哪怕我行將就木,我依然不把满天神佛放在眼里!】
  【在魔尊眼里,这漫天神佛,不过是套著金甲的螻蚁!】
  “大胆狂徒!”
  仙人终於反应过来自己被羞辱了。
  金色的瞳孔中燃起熊熊怒火。
  “区区凡人,竟敢瀆神!”
  “今日,便用九幽天火,焚尽你的神魂!”
  话音未落。
  仙人手中的巨斧猛地挥下。
  一道水桶粗的金红色火焰,如同咆哮的火龙,撕裂虚空,带著毁天灭地的恐怖高温,直奔苏澈的头顶砸来!
  那高温,瞬间將地面的沙石融化成了玻璃状。
  死神的气息,死死锁定了苏澈。
  苏澈瞳孔猛缩。
  臥槽!
  说不过就动手?
  神仙也不讲武德!
  躲!必须躲!
  他的大脑疯狂下达躲避的指令。
  但是。
  身体却像是一座生锈的雕像,死死钉在原地。
  天人五衰的虚弱,加上闪了的腰,让他连动一根小指头都成了奢望。
  完了。
  这次真的要领盒饭了。
  我的红烧鱼……再也吃不到了。
  苏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致命的高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单薄却决绝的青色身影,猛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沈清秋。
  她一把推开苏澈(动作很轻,怕伤到他),自己却迎著那道毁天灭地的天火,踏前一步。
  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
  “清秋!”
  苏澈猛地睁开眼,心臟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
  沈清秋没有回头。
  她的青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朵即將在烈火中燃烧的青莲。
  她仰起头,直视著那不可一世的仙人。
  清冷的声音,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响彻苍穹:
  “谁敢伤我师尊……”
  “先过我这一关!”
  轰——!
  天火狠狠砸落。
  沈清秋手中的长剑,甚至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咔嚓”一声,化作漫天碎屑。
  金红色的火焰如同洪荒猛兽,重重地撞击在她的胸口。
  “噗——!”
  一大口鲜血,从沈清秋的口中喷出。
  化作一团淒艷的血雾。
  她单薄的身体,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被恐怖的气浪狠狠掀飞。
  几滴温热的鲜血。
  穿过狂乱的气流,溅落在了苏澈那苍白枯槁的脸颊上。
  烫。
  烫得惊人。
  比那天火还要灼热百倍。
  沈清秋重重地摔在苏澈脚边,染血的青衣瞬间被灰尘覆盖。
  她想爬起来。
  但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她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指尖死死抠著泥土。
  “师……师尊……”
  她看著苏澈,嘴角还在不断涌出鲜血,却强行挤出一个悽美的笑:
  “徒儿……护住你了……”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没有了风声。
  没有了仙人的咆哮。
  甚至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真空。
  苏澈僵在原地。
  他没有去捂闪了的老腰。
  也没有去感受天人五衰的虚弱。
  他只是缓缓低下头。
  看著倒在血泊中、还在对他笑的沈清秋。
  看著她那身被鲜血染红的、为了他亲手缝製、还熏了龙涎香的紫衣。
  那是他的长期饭票。
  那是他在这该死的异界,唯一感受到的温暖。
  那是……哪怕他变成一个散发著恶臭的废老头,也愿意死死抱住他的人。
  现在。
  她快死了。
  苏澈抬起手。
  手指颤抖著,抹了一下脸颊上的血跡。
  红色的血,映衬著他那一头枯草般的白髮。
  显得妖异而恐怖。
  他慢慢地。
  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那双因为摆烂而永远显得懒散、因为惜命而总是透著算计的死鱼眼。
  在这一刻。
  变了。
  慵懒褪去。
  怯懦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一种让九天之上的神明,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尸山血海。
  那是一种,真正要將这天地撕碎的疯狂。
  “你……”
  苏澈的声音很轻。
  轻得仿佛只是在情人耳边低语。
  “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