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正邪大战,我站在尸山血海中笑场了
  “是不是……给你脸了?”
  这一声质问,带著来自地狱的寒气。
  赵刚被那只苍白的手死死攥住剑锋,进退不得。
  他看著苏澈那双阴沉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凉意顺著脊梁骨直衝后脑勺。
  “魔头……你!”
  赵刚咬牙,想要抽回长剑。
  纹丝不动。
  “滚。”
  苏澈手腕一抖。
  一股巨力传来(其实是赵刚自己没站稳),这位正道盟主直接被甩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灰头土脸。
  “杀!给我杀了他!”
  赵刚气急败坏,从地上爬起来,假髮都被摔歪了也没发觉,指著苏澈疯狂咆哮:
  “谁能取这魔头首级,本座许他副盟主之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已经被嚇退的正道联军,听到“副盟主”三个字,眼珠子瞬间红了。
  那点对魔尊的恐惧,瞬间被贪婪吞噬。
  “杀啊——!”
  喊杀声再次震天动地。
  无数身影如同过江之鯽,举著刀剑冲向了魔宫大门。
  混战,瞬间爆发。
  苏澈站在台阶上,看著眼前这就跟菜市场抢打折鸡蛋一样混乱的场面,嘴角忍不住抽搐。
  好傢伙。
  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听说有官做,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就是正道?
  我看是“爭道”吧?爭权夺利的道。
  他本来应该出手的。
  按照剧本,魔尊此时应该大杀四方,用最后的力量震慑群雄。
  但是……
  苏澈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左下角的某个角落。
  那里有两个正道弟子和一个魔教教眾正打得难解难分。
  只见那名魔教教眾举著刀:“啊!我要砍死你!”
  正道弟子a举著剑:“啊!我也要砍死你!”
  两人兵器相交,“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乍一看打得很激烈。
  但仔细一看……
  两人的刀剑根本没碰到一起,全是在砍空气。
  更离谱的是正道弟子b。
  他正躲在两人身后,趁著镜头没给特写,悄咪咪地伸出手,跟那个魔教教眾玩起了……
  石头剪刀布?
  “剪刀!石头!布!”
  魔教教眾出了布。
  正道弟子b出了剪刀。
  下一秒。
  魔教教眾极其浮夸地大叫一声:“呃啊——!我中剑了!”
  然后把那包早就准备好的血浆袋往胸口一拍,顺势躺在地上,还要抽搐两下,找个舒服的姿势装死。
  苏澈:……
  我真的会谢。
  现在的群演都这么敷衍了吗?
  领个盒饭还要通过这种公平公正公开的竞技方式来决定谁先死?
  你们对得起导演发的五十块钱工资吗?!
  苏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看,不看就没事。
  我是专业的。
  我要保持魔尊的高冷和绝望。
  他转过头,看向正前方衝过来的赵刚。
  赵刚此时已经彻底红了眼,披头散髮,状若疯狗。
  “苏明哲!拿命来!”
  他高高跃起,长剑高举,摆出了一个极其拉风的“力劈华山”造型。
  气势如虹。
  杀气腾腾。
  然而。
  就在他跳到最高点的时候。
  一阵狂风吹过。
  那顶原本就摔歪了的假髮套,终於不堪重负。
  “呼——”
  它飞了。
  露出了下面那个鋥光瓦亮、甚至还在反光的大光头。
  还有那一圈为了粘假髮而涂满的胶水痕跡。
  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刚还保持著那个凶狠的表情,但配上这个地中海都不如的光头造型,瞬间从“一代宗师”变成了“谢顶大叔”。
  最要命的是,那顶假髮还不想走。
  它在空中打了个转,最后不偏不倚,正好掛在了赵刚那把举起的长剑上。
  像是一只黑色的死老鼠。
  “……”
  苏澈死死抿住嘴唇。
  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不行。
  不能笑。
  这是严肃的生死决战。
  几千万人看著呢。
  我要忍住……
  “噗……”
  一声极其细微的漏气声,从苏澈的指缝间溢出。
  紧接著。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幅度越来越大。
  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弯下了腰,一只手捂著肚子,一只手撑著膝盖。
  “库库库……”
  那是他在拼命把笑声压回肚子里的声音。
  憋得太辛苦,连脸都涨红了。
  但在外人眼里。
  在这尸山血海、满地狼藉的战场上。
  在这刚刚失去了心臟、被逼到绝路的时刻。
  那个弯著腰、浑身颤抖的男人。
  他……在笑?
  “他在笑什么?”
  一名衝到一半的正道弟子停下了脚步,惊恐地看著那个身影。
  “疯了……魔尊疯了!”
  “这是魔鬼的笑声!”
  赵刚落地,看著苏澈那副样子,更是又惊又怒(还没发现自己禿了):
  “苏明哲!死到临头,你竟还敢嘲笑本座?!”
  苏澈根本没空理他。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赵刚那个“地中海”造型,还有那两个划拳决定生死的群演。
  笑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根本压不住!
  “哈……哈哈……咳咳咳!”
  终於。
  他没憋住。
  笑声衝破了喉咙的防线,变成了一串变了调的、带著喘息的“狂笑”。
  因为笑得太猛,牵动了腹肌,甚至让他有点岔气。
  他只能死死按著胸口(那个假伤口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喘息。
  然而。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悲伤。
  【他在笑……】
  【在这满目疮痍的修罗场,他竟然在笑!】
  【听听那个声音……那哪里是笑?那是哭啊!】
  【那是对这个荒谬世界的嘲弄!是对所谓正义的唾弃!】
  【他捂著胸口……是因为那里没有了心,所以空得发痛吗?】
  【“库库库”的声音……那是他在极力压抑自己的哭声啊!他不想在敌人面前示弱!】
  【太绝望了……这一幕太绝望了。眾人在杀他,他在笑眾生。】
  风,越发悽厉。
  捲起地上的血腥气,直衝云霄。
  苏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真的眼泪。
  生理性的。
  憋笑憋太久,鼻腔发酸,泪腺失控。
  他缓缓抬起头。
  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顺便让导演赶紧喊卡,让他去后台笑个够。
  却不料。
  这一抬头。
  正好对上了正在推近的特写镜头。
  那一双泛红的桃花眼。
  眼角掛著晶莹的泪珠。
  睫毛湿润,眼神迷离(笑缺氧了)。
  嘴角还掛著一抹未来得及收回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那一瞬间。
  这张脸,这滴泪,这个笑。
  击穿了所有人的灵魂。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仿佛看透了这世间所有的骯脏与虚偽。
  仿佛在说:
  看啊,这群小丑。
  看啊,这荒唐的人间。
  “哈……”
  苏澈喘了一口气,眼角的泪珠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滴在空荡荡的黑袍上。
  全场死寂。
  连赵刚都被这个眼神震慑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
  然后。
  他也僵住了。
  摸到了一手油腻腻的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