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颁奖典礼变追悼会?我还活著呢!
  金龙大礼堂,今晚星光璀璨。
  但气氛,却诡异得令人窒息。
  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没有粉丝的尖叫吶喊。
  全场数千名观眾,以及受邀出席的半个娱乐圈明星,竟然清一色地穿著黑西装、白衬衫。
  甚至连红地毯都换成了深沉的藏青色。
  空气中流淌著大提琴拉出的悲愴旋律,听得人心里发堵。
  如果不看门口那块“第一季《全息演艺》颁奖盛典”的牌子,路人绝对会以为这是哪位国家级泰斗的追悼会现场。
  后台候场区。
  苏澈裹著一件军大衣,正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
  看了一眼,他就把头缩回来了,脸绿得跟黄瓜似的。
  **【a面(苏澈视角)】**:
  臥槽!
  这特么是颁奖典礼?
  这就是给我办的头七吧?!
  你们看那个主持人,眼圈红得跟兔子一样,说话带著颤音,每念一个名字都像是在念悼词!
  还有那个bgm,能换首喜庆点的吗?《好运来》不行吗?非得整这种让人想哭的曲子?
  老子还活著啊!活蹦乱跳的!
  为了打破这种“死人”氛围,为了彻底毁掉那个深沉的“英雄”人设。
  苏澈决定放大招了。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军大衣。
  里面,是一件花得让人眼晕的夏威夷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锁骨。
  下身是一条萤光绿的沙滩大裤衩。
  脚上,踩著一双九块九包邮的人字拖。
  这一身行头,充满了廉价、低俗、且不合时宜的街溜子气质。
  “稳了!”
  苏澈对著镜子理了理那个刚做的“锡纸烫”髮型,满意地点点头:
  “只要我穿成这样走出去,我看谁还能对著我哭出来!”
  “这就是对严肃艺术最大的褻瀆!赶紧骂我吧!封杀我吧!”
  “有请……我们的英雄,苏澈!”
  主持人的声音哽咽了。
  大幕缓缓拉开。
  一束追光灯“啪”地打在舞台中央。
  苏澈双手插兜,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拖鞋底在舞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嗨!大家晚上好啊!”
  他甚至还对著台下吹了个轻浮的口哨,笑得没心没肺:
  “都板著脸干嘛?给爷笑一个!”
  全场死寂。
  几千双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穿著花衬衫、在舞台上像个小丑一样蹦躂的男人。
  没有嘘声。
  没有谩骂。
  只有一声接著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泣。
  坐在第一排的某位知名女星,看著苏澈那条萤光绿的裤衩,突然捂著嘴,痛哭失声。
  **【b面(观眾视角)】**:
  他笑了。
  他竟然还在笑。
  经歷了那样的生死,在那样的炼狱里走了一遭,甚至差点精神崩溃(医生说的)。
  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为了不把负面情绪带给我们。
  他竟然强迫自己穿上最鲜艷的衣服,做出最滑稽的动作,只为了博我们一笑?
  那身花衬衫,哪里是低俗?
  那是他在用最浓烈的色彩,去对抗內心的黑暗啊!
  那是他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小丑”形象,来掩盖灵魂深处的伤疤!
  【太虐了……真的太虐了!】
  【他笑得越开心,我越想哭!】
  【你们看他的眼神,虽然在笑,但底色是苍凉的!】
  【他不想让我们把他当英雄供起来,他想告诉我们他没事,他还是那个快乐的苏澈……可是苏澈,你的手在抖啊!】
  【“给爷笑一个”……他是在求我们开心啊!他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了!】
  苏澈站在台上,看著台下哭成一片泪海的观眾,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
  你们哭啥啊?
  我这身打扮不辣眼睛吗?不好笑吗?
  这届观眾的笑点是不是长歪了?
  主持人抹著眼泪走了过来,递给苏澈话筒的手都在颤抖:
  “苏……苏老师。”
  “在经歷了那样一场刻骨铭心的『死亡』后,您现在……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苏澈接过话筒,想都没想,直接开始整活:
  “有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就想说,那天的盒饭太难吃了,下次能不能给我加个鸡腿?”
  “还有,那个炸弹的引线,能不能换个顏色的?红红绿绿的跟过圣诞节似的,看著眼晕。”
  他试图用这种插科打諢的方式,来消解那种沉重的英雄光环。
  然而。
  台下的哭声更大了。
  甚至连主持人都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
  **【b面(观眾视角)】**:
  他在用幽默来防御!
  他在用“吃”和“玩”来淡化死亡的恐惧!
  那个炸弹……那是夺命的死神啊!他居然说是圣诞节?
  这得是多强大的內心,才能把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刻,说得像个段子?
  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当时有多绝望!
  他不想让我们背负心理负担!
  苏澈彻底无语了。
  这特么是没救了。
  我说啥你们都能脑补成“大义凛然”是吧?
  行!
  既然你们非要哭,那我就给你们讲个笑话!
  我就不信了,在这个庄严肃穆的场合讲冷笑话,你们还能给我圆回来!
  “咳咳!”
  苏澈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吧。”
  “从前有个人叫小明,他去理髮店剪头髮。”
  “理髮师问他:你想要什么髮型?”
  “小明说:我要那种……看起来像英雄,其实是狗熊的髮型。”
  “於是,理髮师给了他一面镜子。”
  “小明一看,镜子里是……我自己。”
  “哈哈哈哈!好笑吗?”
  苏澈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话筒扔了。
  这是一个自黑的笑话。
  他在嘲讽自己。
  我在副本里那是真怂啊!我是狗熊啊!你们別再吹我了!
  然而。
  现场没有一个人笑。
  空气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良久。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台下响起。
  “孩子……”
  评委席上,陈锋老泪纵横,站起身,对著台上的苏澈深深鞠了一躬。
  “你不是狗熊。”
  “你是把所有的软弱都留给了自己,把所有的坚强都给了国家的……脊樑!”
  “哗——!”
  全场起立。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云霄,经久不息。
  苏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拿著话筒,看著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敬意、含著热泪的眼睛。
  心態崩了。
  这特么也行?
  我都自黑成这样了,你们还能给我升华?
  这已经不是滤镜了,这是把我的黑歷史当成《圣经》在读啊!
  “累了……”
  苏澈垂下拿著话筒的手,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隨便吧。”
  “你们开心就好。”
  主持人见状,连忙控场(其实是怕苏澈再说出什么让人心碎的话):
  “感谢苏老师的精彩发言!”
  “下面,我们將颁发本季《全息演艺》的最高荣誉——『年度最佳演员』!”
  “有请颁奖嘉宾……”
  灯光骤然暗下。
  一束聚光灯打在了舞台的一侧。
  苏澈有气无力地转头看去,心想赶紧发个奖盃让我走人吧,这破地方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然而。
  当那个身影从光影中走出来的时候。
  苏澈的膝盖,再一次,生理性地软了一下。
  沈清秋。
  她没有穿晚礼服。
  她穿著副本里最后那一幕的那套衣服——
  那件沾染了“血跡”(道具)和尘土的黑色风衣,头髮凌乱,脸色苍白。
  她就像是直接从那个爆炸的废墟里走出来的一样。
  带著一身的硝烟味,带著那个时代的悲壮与决绝。
  一步一步,走向苏澈。
  苏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干嘛?”
  他看著沈清秋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心里直打鼓。
  这娘们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这是要现场重演生离死別?
  沈清秋没有说话。
  她走到苏澈面前,站定。
  她手里没有拿奖盃,也没有拿鲜花。
  她的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红色的、四四方方的小本子。
  苏澈定睛一看。
  那上面印著三个烫金大字——
  【户口本】
  “臥槽?!”
  苏澈差点当场喊出来,赶紧捂住嘴。
  这特么是颁奖典礼啊!
  你拿个户口本上来干什么?
  想要现场落户?
  沈清秋看著他,举起手里的户口本。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也传遍了全世界的直播间:
  “苏澈。”
  “奖盃太轻了,配不上你。”
  “这个……”
  她上前一步,將户口本塞进苏澈那个印著椰子树的花衬衫口袋里。
  “给你。”
  “我在上面,缺个户主。”
  “你敢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