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刑场上的一枪打得我心碎
  雨,越下越大。
  像要把整个上海滩的罪恶都冲刷乾净。
  76號后院的刑场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刺破雨幕,將中间那根被鲜血浸透的木桩照得惨白。
  老枪被绑在上面。
  他浑身是血长衫早已成了碎布条唯独那副眼镜还倔强地架在鼻樑上镜片被雨水打湿,反著冷光。
  苏澈站在十米开外,手里握著那把沉甸甸的白朗寧。
  雨水顺著他的帽檐流下滑进衣领,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只觉得手里这把枪,烫得像烧红的烙铁。
  “咔嚓。”
  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拉栓声。
  一排日本宪兵端著三八大盖,枪口对准了刑场。
  当然,也包括站在最前面的苏澈。
  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比如调转枪口或者手软不开枪,身后的子弹会瞬间把他打成筛子。
  田中大佐站在雨棚下戴著白手套的手轻轻拍打著栏杆声音穿透雨声,阴冷而戏謔:
  “苏桑,还在等什么?”
  “这可是你的投名状。”
  苏澈浑身一颤。
  **【a面(真实)】**:
  我特么也想开枪啊!
  可是手不听使唤啊!
  苏澈此时內心已经崩溃成渣了。作为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现代守法公民,让他近距离枪毙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比让他裸奔还难受!
  而且…
  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前有狼(田中)后有虎(宪兵),裤襠里还有个定时炸弹。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开局?
  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生理上的疼痛,苏澈举枪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幅度之大,连枪口都在画圈。
  “別…別逼我”
  他嘴唇哆嗦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泪混著雨水糊了一脸。
  我是想换金条,但我不想杀人啊!
  这一枪下去,我这辈子都会做噩梦的!
  **【b面(误解)】**:
  而在直播间的几亿观眾眼里,这哪里是恐惧?
  这分明是痛彻心扉的挣扎!
  高清镜头捕捉到了苏澈脸上每一块肌肉的抽搐,每一个眼神的破碎。
  【他在抖!他浑身都在抖!】
  【废话!那是他的上线!是他的战友!甚至可能是他的引路人!】
  【亲手处决自己的同志,这种痛苦比凌迟还要惨烈一万倍!】
  【你们看他的腿!一直夹著不敢动,那是之前为了藏情报受的“伤”啊!他在忍受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剧痛!】
  【他不想开枪!他在拖延时间!他在等奇蹟!】
  【可是没有奇蹟了…如果不红,就得死。苏澈开枪吧!我们不怪你!】
  弹幕里一片哭嚎,所有人都在为这个男人即將破碎的灵魂而祈祷。
  刑场上。
  老枪艰难地抬起头。
  隔著模糊的镜片,他看清了那个在雨中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他在害怕。
  他在犹豫。
  老枪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傻孩子。
  干我们这行的,哪有不湿鞋的?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情报在你身上火种就在你身上。
  只要你活著,我就没死。
  如果因为我的死,能让你彻底贏得田中的信任能让你在76號站稳脚跟…
  那这一枪,值了!
  “苏处长!”
  老枪突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衝著苏澈嘶吼出声:
  “你还在等什么?!”
  “开枪啊!!!”
  声音悽厉,穿透雨幕炸响在苏澈耳边。
  苏澈被吼得一哆嗦,差点把枪扔了。
  大爷你別吼啊!我本来就慌!
  “別手软!”
  老枪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苏澈,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某种疯狂的鼓励:
  “是个男人就给老子个痛快!別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
  “开枪!往这儿打!”
  他猛地挺起胸膛,指著自己的心臟位置。
  那是为了激怒苏澈?
  不。
  那是为了帮苏澈下定决心。
  更是为了——帮苏澈校准弹道。
  他知道苏澈枪法烂(毕竟是文职),怕他打偏了受折磨更怕他打偏了被田中怀疑是故意放水。
  “打准点!別给76號丟人!”
  这最后一声怒吼,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澈的心口。
  苏澈看著那个在雨中挺立如松的老人,视线彻底模糊了。
  他读懂了那个眼神。
  那是长辈对晚辈最后的庇护。
  【叮!系统警告:田中大佐耐心即將耗尽。狙击手已就位。】
  【倒计时:3、2…】
  没时间了。
  再不开枪两个人都得死在这儿那份藏在裤襠里的情报也会曝光,所有人的牺牲都將白费。
  “啊!!!!”
  苏澈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悲鸣。
  他闭上眼睛,不忍心看那张脸。
  既然你要我开枪…
  既然这该死的世道非要逼我做鬼…
  那就如你所愿!
  苏澈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扣下了那个沉重无比的扳机。
  这一枪,不是杀戮。
  是送行。
  也是…诀別。
  “砰!”
  一声枪响,炸裂了雨夜的死寂。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朵盛开在绝望边缘的彼岸花。
  子弹划破雨幕带著呼啸的风声,冲向那个挺立的身影。
  与此同时。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停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苏澈那声绝望的咆哮,还在所有人耳边迴荡。
  这一枪,打碎了他的天真。
  也打碎了无数观眾的心。
  苏澈依然闭著眼,身体保持著开枪的姿势僵硬得像一座雕塑。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这一枪掏空了所有的灵魂。
  只有两行热泪,顺著紧闭的眼角滑落瞬间被冰冷的雨水冲刷殆尽。
  结束了。
  都结束了。
  我杀人了。
  为了那该死的退休金,为了活下去我真的…杀人了。
  而在他对面。
  那个被绑在木桩上的老人,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欣慰的笑。
  仿佛在说:
  好样的,孩子。
  路很长,別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