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盼著他能真正娶一位沈家女儿
  沈若芙不受控制地一悸,用力地盯著季縈不说话。
  季縈看她这幅模样,眼含讥誚,声线冷冽。
  “你养父母的女儿现在生死不明,你这养女就迫不及待地喊上『死鬼姐姐』了?你这副恨不得她永世不得超生的嘴脸,倒真是把『又坏又恶毒』写在了脸上。”
  沈若芙因她的话,垂下了眼眸。
  再次抬眼时,眸中已漾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多少次父母都说要放弃找姐姐,是我跪下来求他们不要绝望,是我坚信姐姐还在人世……直到近些年实在没有音讯,我拦不住,他们才立了牌位,当她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她还似乎哽咽了一下,以至做了一个长长的停顿。
  “结果我一时『口误』,你就说我恶毒,我知道我只是个养女,上不了台面,但是这些年为了能成为让父母骄傲的女儿,我努力上进,事事都爭取做到最好,不敢有一丝怠慢,我……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人。”
  沈若芙忍得红了眼眶,但没有让眼泪掉落下来。
  季縈正纳闷她怎么变得这么激动,身后传来梁翊之的声音。
  “你们聊完了吗?”
  季縈恍然大悟,转身看向他,意味深长道:“应该是早就聊完了,后边……你来了,就不得不加戏了。”
  沈若芙假装听不懂,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对梁翊之勉强扬起笑意。
  “爷爷为爱珠的事让我来道歉,刚才……季小姐对我有些误会,希望姐夫能帮我说几句好话。我不是爱珠那种恋爱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言下之意,好像季縈警告她,別和自己抢男人似的。
  季縈真是佩服她的应变能力。
  先是泫然欲泣,倒打一耙暗示她仗势欺人;旋即话锋一转,对梁翊之说出几句看似坦白,实则陷阱的“肺腑之言”,企图诈出真相,心机简直阴险至极。
  “沈小姐这话说得好没逻辑,”季縈冷冷淡淡道,“你有男朋友,和你替沈爱珠向我道歉有什么关係?把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硬扯在一起,你是街边扯麵的师傅吗?”
  沈若芙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梁翊之唇角浮起一抹浅笑,“好了,收起你的伶牙俐齿。若芙嘴笨,说不过你。”
  季縈挑眉:“说不过就绕道走,我这儿可不惯著谁。”
  梁翊之转向沈若芙,“爱珠的事翻篇了。惹不起就躲,我们走。”
  两人一同离去,季縈转身不看他们。
  “姐夫,我是不是做得有什么不妥,让季小姐不高兴了?”沈若芙问道。
  梁翊之假意思索之后,点点头。
  “你若真像扯麵一样把话扯清楚,大概也没这些误会。”
  沈若芙低头,像在反思。
  梁翊之笑道:“把该带的话带到就行,別有负担。”
  沈若芙似乎接受了他的开导,展顏一笑,“可能因为她有几分像姐姐,我下意识以为她也有妈妈那样温婉的性子……是我想简单了。”
  梁翊之笑容更深,“这些年来我们找到多少相貌相似的人?有一个是真的吗?就连你也和照片有几分像,性格却照样和师母不同。你啊,確实是想简单了。”
  沈若芙咬了咬唇,“哦,你的意思是我的性格也不好咯?”
  梁翊之想了想,“女人的性格分招人喜欢和不招人喜欢两种,你觉得你是哪种?”
  沈若芙因他的话笑了起来,“你真会安慰人。”
  梁翊之笑了笑。
  两人步入餐厅,梁戩见季縈没跟来,问道:“二叔,縈縈呢?”
  梁翊之淡然道:“我负责叫客人吃饭,她是客人吗?”
  沈若芙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抿唇微笑。
  “我去叫她。”
  梁戩说著就往外走。
  谢令芳轻哼一声,“吃饭还要人请,不知是何方来的祖宗。”
  梁维岳和梁翊之同时看了她一眼,都不说话。
  谢令芳热情地招呼沈若芙,“来阿姨这里坐。”
  季縈坐在凉椅里出神,连梁戩走近都未察觉。
  “想什么呢?”他双手放在她的肩上。
  “想萧夏。”季縈道。
  梁戩安慰道:““事情已经这样,难过也无济於事。现在萧家在找合適的心臟,也在联繫实验室……”
  他的安慰不著边际,季縈忍不住打断道:“实验室的负责人是这位沈二小姐,你觉得她同意为萧夏做人造心臟的概率有多大?”
  梁戩把她这个问题认真想了想,“你想听真话?”
  季縈点头。
  梁戩坐到她旁边,“虽说沈家人在沈爱珠这件事上算是公正的,而且也拿出了气度,但是梁子总归是结下了,这件事恐怕难成。”
  他说的,正是季縈所担心的。
  她垂下了眼眸,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失落。
  “终究是我害了她,是我对不起她。”
  梁戩揽住她的肩,“有件事忘了告诉你。那间实验室是沈若芙和她男朋友共同所有,能做决定的不止她一个。而恰恰不巧的是,她男友是我好兄弟。”
  季縈抬眸看向他。
  梁戩轻笑,“我没早说,是等你主动开口。结果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你向我诉说心事。”
  季縈站了起来,“原来你也吊著我,我就说自己身边没一个好人。”
  “縈縈,”梁戩起身拉住她,“是你一直不愿和我亲近。”
  季縈正色道:“我不和你亲近的原因是和你的记忆有关,现在这种情况,没法解释。”
  “难道我现在就这么没有魅力,你一点也看不上我吗?”梁戩问。
  季縈抽出自己的手,“我眼光很高。”
  梁戩挑眉,“那我也算是优质男人。”
  季縈笑了一声,看向座椅的位置,“这儿要是有个鞦韆就好了。”
  梁戩淡笑道:“走吧,先吃饭。”
  两人说笑著回到餐厅,一屋子人没一个是高兴的。
  但最不悦的当然是谢令芳。
  “客人在这儿,主人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真是一点教养也没有。”
  季縈低头不说话,梁戩拉著她在自己旁边坐下。
  “妈,我们就不能说会儿话?”
  “他们是未婚夫妻,也算是小两口,孩子的事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梁维岳虽然语气平静,但则是在警告谢令芳,不要重蹈沈爱珠的覆辙。
  谢令芳虽然不满,但也闭上了嘴巴。
  “縈縈,你尝尝这一只蟹。这是北晴湖的,不知道今年的口感怎么样,如果好的话,中秋就吃它。”
  梁戩主动剥好一只蟹放在季縈碗里。
  季縈没有拒绝,低头吃著。
  沈若芙看向了梁翊之,“突然觉得他们好恩爱。”
  梁翊之不咸不淡道:“蟹肉性凉,你体寒,不要吃。”
  沈若芙笑道:“姐夫简直比我男朋友还关心我。”
  梁维岳闻言,適时说道:“翊之自幼在沈家长大,与沈家情谊深厚。虽然眼下正与大小姐的牌位履行三年婚约,但期满之后,我自然还是盼著他能真正娶一位沈家女儿,亲上加亲,这才不负两家的交情。
  季縈吃著蟹肉,不由地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