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梁翊之再次將她拽回
  常九叔的鱼塘很大,周围搭著几个茅草凉亭。
  烈日炎炎,几个钓鱼客稀稀拉拉坐在亭中。
  季縈扫了一眼,径直走向岸边人影晃动的小木屋。
  “九叔,买两鰱。”
  一个50多岁,穿著灰布衬衫的老汉停下手中的活儿,笑问道:“要多重的?”
  季縈想了想,“七八斤的吧。
  常九叔惊讶了,“你们几个人吃?”
  季縈,“两个。”
  常九叔,“一条足够了。”
  季縈,“你卖给我吧,我爱吃鱼,一条不够。”
  “姑娘,你这比猫还厉害啊。”
  常九叔乐呵呵地从池塘边的网子里给她捞了两条7斤多的鰱。
  季縈正要付钱,一只鱼鏢突然擦过她的肩膀,扎进常九叔举起的两条鱼身上。
  季縈大惊,回头看去,20米开外的凉亭里,一个额头纹著虎纹的男人,扔下射鱼器向她衝来。
  季縈意识到危险,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男人急促的追赶声和通话声。
  “快过来,她在这儿!”
  就在对方声音落下没几秒钟,一道冷风袭向她的后颈。
  季縈本能地缩脖侧滚,匕首从她的发梢划过。
  她滚了进旁边的芦苇丛里。
  “次次都让我们斩哥失手,今天你跑不掉了。”
  纹脸男紧跟著跳进了芦苇丛,不等季縈爬起来,再次用匕首刺向她。
  季縈避让不及,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这时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纹脸男重重摔在了田埂的石板上。
  她睁开眼,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迅速把她拉了起来。
  紧接著,她就被一副挺拔的身躯给护在了身后。
  梁翊之冷澈澈的看著从翅膀上爬起来的男人,沉声道:“谁雇你来的?”
  “你妈!”
  纹脸男爬起来就向梁翊之扑来。
  “嘴这么臭,用血洗洗吧。”
  梁翊之挥起一拳,打歪了他的脸。
  纹脸男也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就在梁翊之准备把他绑起来的时候,一块冒著火的黑色方块,突然掉落在他们面前。
  季縈闻到空气中刺鼻的味道,当即明白那是什么。
  她刚喊了一声“会爆炸”,就被梁翊之扣住了腰,两人双双倒进芦苇丛更深处。
  隨后“轰”的一声,五彩斑斕的光闪得人睁不开眼。
  浓烟瀰漫中,几道黑影逼近。
  梁翊之拽著季縈后撤,然而她却被一只手给扣住了肩。
  季縈扭头一看,对方背上三条狰狞的伤疤映入眼帘。
  她倒吸一口凉气,梁翊之却在这个时候旋身一记肘击,砸向对方咽喉,再次把季縈拽回。
  这时,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起来。
  梁翊之把季縈护在身前跑了一段,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这才停下来。
  烟雾在芦苇丛中缓缓消散,那几个人已经不见踪影,只余下几处焦黑的草茬和凌乱的痕跡,仿佛方才的生死搏杀不过是烈日下的一场幻影。
  梁翊之警惕地环视过了四周,才道:“他们走了。”
  看季縈不动,他捏了捏她的手臂,“摔傻了?”
  “又是那种电池,”季縈咬牙切齿道,“他手背上伤疤是我抓的,化成灰我都认得。”
  梁翊之眉宇轻轻挑了挑。
  “老板!”
  薛钦追赶上来,看见梁翊之的衝锋衣上沾满了泥土和杂草,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您没事吧?咱们来钓鱼的,都没带装备,怎么还能遇上这种……”
  话没说完,梁翊之一记眼神扫过来,他立刻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这里动静不小,有村民报警了。”薛钦道。
  “他们是追著我来的,外公,我外公……”
  季縈迴过神来,当即往租住的农宅跑去。
  “这里你来处理。”
  梁翊之丟下这句话,追季縈去了。
  结果刚跑到坎下,季縈双腿突然像注了铅一样定在那里。
  老爷子横臥在最后一级石阶下,身体呈不自然的九十度反折。苍老的面孔埋在尘土里,反拧的胳膊还保持著抓握的姿势,指缝间沾著几根扯断的枯草。
  “外公!”
  季縈双膝仿佛突然失去了力气,重重跪了下去。
  胸口上像是被钉了钉子,不仅难以吸气,甚至每一次呼吸都被扯得生疼。
  五六米的距离,她是跪著爬到老爷子身边的。
  她刚想去触摸他,但梁翊之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十分冷静,“等医生来再动他。”
  季縈红著眼眶,反抓住他的手臂,激动道:“求你一定要救活他,求你了。”
  梁翊之蹲下来,试了试老爷子的鼻息,心中预感不少,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扶住快要无力的季縈,“救护车一会儿就到,无论如何你要撑住。”
  ……
  很快,林老爷子被送进医院,抢救了7个多小时。
  “病人年纪大了,伤得太严重,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道。
  林玫珍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医生,不管多少钱,求您再救救他。”
  医生看了眼梁翊之,很是无奈道:“医院里最优秀的医生都上了,老人家本来就有心臟病,现在已经没药可以控制他的心衰了,而且他的脊椎都已经断了……他现在还是清醒的,家属抓紧时间去告个別吧。”
  季縈什么话都没说,推开林玫珍,衝进了病房。
  “林女士,”薛钦递给她一张纸巾,“如果什么都做不了,就让老爷子走得心安一点吧。”
  林玫珍愣了一下,接过纸巾,擦乾眼泪点点头。
  平息好情绪,她才进了病房。
  薛钦回到梁翊之身边,小声道:“那些人穷凶极恶,初步分析老爷子是被他们踹下石阶的。警察到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逃走了,不过在芦苇丛里发现了一颗带血的牙齿,目前只能寄希望於dna识別对方身份。別的我都处理好了,不会牵扯到您。”
  梁翊之面色严肃,盯著紧闭的门,不语。
  病房里,季縈慢慢走到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听见她的脚步声,睁开了眼。
  她“咚”的一声跪到了床边。
  “对不起外公,是我连累了你。”
  老爷子全身上下都不能动,他努力提了提气,才道:“起来,丫头,不是你的错。”
  林玫珍拿了两把椅子走过来,把季縈扶起。
  “爸,您少说话,家里有我,您……”她哽咽了一下,“安心养伤。”
  老爷子嘆了口气,“別安慰我了,我的事情我清楚,丫头……”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季縈赶紧轻轻握住。
  “我到了下面,是不是见不到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