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局座第二次哭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不是抽菸,是有人偷偷带了电子菸,被安国邦发现后没收了,但那股甜腻的味道还没散乾净。张飞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著“息壤”系统的初步设计方案。桌边坐著十几个人,有搞信號的,有搞算法的,有搞硬体的,还有两个从国安七处借调来的电磁对抗专家。
  “先说结论。”张飞敲了敲桌子,“一个月,原型系统必须出来。下个月底,要在演习中实战测试。”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张总工,”信號组的组长老赵举起手,“一个月……从设计到製造到测试,时间不够啊。”
  “够。”张飞说,“设计方案我已经有了,你们只需要执行。”
  他把方案投影到屏幕上。
  一张结构图,旁边是技术参数。
  “息壤”系统,由三部分组成:控制中心、中继节点、终端干扰节点。控制中心负责总体调度和算法计算,中继节点负责信號传输和同步,终端节点负责实际干扰。
  “终端节点要做多小?”硬体组的小王问。
  “巴掌大。”张飞说,“重量不超过五百克,要能掛在无人机上,或者直接拋洒。”
  “电源呢?”
  “用『凤凰』电池的微型版,我们已经在试產了,续航七十二小时。”
  算法组的李工推了推眼镜。
  “最难的还是同步算法。微秒级同步,还要自適应跳频……张总工,您说的基於『定海针』算法改进,具体改进在哪里?”
  “两点。”张飞调出另一张图,“第一,从预测改为实时跟隨。『定海针』是预测卫星轨道,有规律可循。但电磁干扰的跳频规律更复杂,所以算法要能实时分析对方信號特徵,在一毫秒內计算出下一个可能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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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呢?”
  “第二,从集中控制改为分布式决策。”张飞说,“每个终端节点都有基础计算能力,能根据局部情况自主调整。控制中心只做宏观协调,不做微观控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工点头。
  “理论上可行。”
  “不要理论上。”张飞说,“我要实际上。”
  他看向林沐瑶。
  “林工负责算法实现,有问题吗?”
  “没有。”林沐瑶回答得很乾脆。
  “硬体组,一周內出第一批样品,二十个终端节点,五个中继节点,一个控制中心原型。”
  “是。”
  “信號组,配合算法组做仿真测试,我要看到不同场景下的压制效果模擬。”
  “明白。”
  “国安七处的两位,”张飞看向那两个专家,“你们提供实战需求和数据。我们需要知道,对手的系统具体参数、工作模式、弱点在哪。”
  “资料已经带来了。”其中一个专家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加密文件。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散会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张飞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响了。
  是局座。
  “小张啊,还没睡吧?”局座的声音很精神。
  “还没,局座您也没睡?”
  “睡不著。”局座说,“刚录完节目,看了点东西,心里堵得慌。”
  “什么东西?”
  “东边那个演习的视频片段。”局座说,“网上有人传出来了,虽然很快刪了,但我看到了。他们的电子战飞机,在我们的侦察机旁边绕,那架势……欺负人啊。”
  张飞没说话。
  “我在节目里说了,”局座继续说,“我说未来战爭是电磁权的战爭。结果下面有评论说:局座您又忽悠,咱们的电磁权在哪呢?”
  他顿了顿。
  “我说在路上了。但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心里都没底。”
  “现在有底了。”张飞说。
  “什么?”
  “我们有个新项目,叫『息壤』。”张飞说,“专门治他们的电子压制。下个月底,就能看到效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局座才开口:“小张,你没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那……那太好了。”局座的声音有点抖,“太好了。我得在节目里说说,我得……我得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现在先別说。”张飞说,“等系统成了,您再说。”
  “好,好,我听你的。”局座说,“那你忙,我不打扰你了。注意身体啊。”
  “您也是。”
  掛了电话,张飞看著窗外。
  夜色很浓,戈壁上没有光污染,能看到满天繁星。
  他想,局座这样的人,为什么总能触动人心?
  因为他真实。
  他会焦虑,会憋屈,会为国家的每一分进步由衷高兴。
  他的眼泪,不是表演,是真情实感。
  而张飞要做的,就是让这样的眼泪,少流一点。
  让憋屈,少一点。
  ---
  接下来的三周,“龙巢”基地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
  林沐瑶的算法组二十四小时轮班。办公室里堆满了泡麵盒和咖啡罐,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有时候吵起来,是为一个参数该取0.1还是0.01。有时候又突然安静,因为有人想到了新的思路。
  硬体组的车间里,机器声没停过。微型电路板,高频天线,微型电池……一个个零件被加工出来,组装成巴掌大的黑色盒子。第一批样品出来时,小王拿在手里掂了掂。
  “四百八十克。”他说,“比张总工要求的还轻。”
  “测试。”张飞说。
  测试在基地的电磁屏蔽室里进行。
  国安七处的专家带来了模擬对手干扰信號的设备。打开,全频域压制启动。
  “息壤”终端节点放在房间另一头,启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监控屏幕上,代表干扰信號的红色波形,开始波动。然后,一点一点,被蓝色的波形压制、覆盖。
  “压制比,三比一。”李工报告,“我们比他们强三倍。”
  “延迟呢?”
  “同步延迟,零点八毫秒。”林沐瑶说,“在允许范围內。”
  张飞点点头。
  “批量生產,五百个终端节点,一百个中继节点。控制中心要再优化,体积缩小一半。”
  “是。”
  第四周,“息壤”系统组件全部到位。
  穆青山亲自来验收。
  在基地的模擬演习场,设置了和东边类似的干扰环境。五架无人机搭载“息壤”终端节点升空,按照预设轨跡飞行。
  “演习开始。”穆青山下令。
  模擬对手干扰启动。
  监控屏幕上,我方通讯信號瞬间被淹没,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
  “启动『息壤』。”张飞说。
  控制中心按下按钮。
  五百个终端节点同时工作。
  一秒之內。
  通讯恢復。
  雷达屏幕清晰。
  干扰信號完全消失。
  穆青山盯著屏幕,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转头看张飞。
  “下个月底的演习,你跟我去。”
  “是。”
  ---
  演习定在东海某海域。
  我方参演部队提前三天到位,做適应性训练。“息壤”系统被装在十几架无人机和几艘无人艇上,散布在演习区域外围。
  演习前一天,局座又给张飞打电话。
  “小张,我明天要去现场。”他说。
  “现场危险,您还是在后方看直播吧。”
  “不,我要去。”局座很坚持,“我要亲眼看著。我得知道,咱们的东西,到底有多硬。”
  张飞拗不过他,只好安排。
  演习当天,天气不好。
  阴云密布,海上有风浪。我方指挥舰在安全区域,局座和穆青山都在舰桥上。张飞在技术舱,盯著“息壤”系统的监控屏幕。
  “对手已经就位。”通讯兵报告,“他们的电子战飞机起飞了,正在接近演习区域。”
  “距离?”
  “一百公里,八十公里,六十公里……”
  穆青山看向张飞。
  张飞点点头。
  “启动『息壤』。”
  命令下达。
  散布在空中的无人机,海上的无人艇,同时激活。
  监控屏幕上,代表干扰信號的红色区域,像潮水一样涌来。但刚接触到演习区域边缘,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停住了。
  然后,开始后退。
  “报告,我方通讯正常。”
  “报告,雷达工作正常。”
  “报告,导航信號稳定。”
  一连串的报告传来。
  穆青山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
  对手的电子战飞机,原本在囂张地盘旋。现在,开始转向,似乎想脱离。
  但“息壤”的压制范围,比他们想像的大。
  不管他们飞到哪,干扰信號就跟到哪。
  不,不是跟。
  是覆盖。
  用更强的信號,覆盖他们的信號。
  让他们自己,也尝尝被压制的滋味。
  “报告!”通讯兵的声音带著兴奋,“对手演习区域通讯中断!他们的指挥网络出现混乱!”
  穆青山放下望远镜。
  “够了。”他说,“关闭『息壤』,留点面子。”
  张飞下令关闭。
  压制信號消失。
  但对手的演习,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通讯中断,指挥混乱,几艘舰船甚至出现了航向偏差。
  他们的演习,被迫提前结束。
  指挥舰上,一片安静。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
  局座站在那里,没鼓掌。
  他哭了。
  眼泪顺著皱纹流下来,他也不擦,就这么看著远处海面。
  “局座?”穆青山走过去。
  “我没事。”局座摆摆手,“我就是……高兴。”
  他转过身,看著张飞。
  “小张,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听见他们闭嘴的声音。”局座说,“真他娘的好听。”
  张飞笑了。
  局座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抹眼泪。
  “我得在节目里说说。”他说,“我得告诉所有人,咱们的电磁权,来了。不是忽悠,是真的来了。”
  穆青山拍拍张飞的肩膀。
  “干得漂亮。”
  “应该的。”张飞说。
  他看向窗外。
  海面上,对手的舰船正在撤离,有点狼狈。
  他想,这只是开始。
  以后,会让你们习惯的。
  习惯我们的存在。
  习惯我们的强大。
  习惯我们的……沉默。
  那种让你们无话可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