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顾倾城的默默守护
  上午九点,“龙巢”安保指挥中心。
  顾倾城站在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前,双手抱胸。
  屏幕上分割成七十二个小画面:基地各出入口,实验室走廊,地下设施通道,外围警戒区,甚至包括食堂和宿舍楼的公共区域。
  “顾处,这是昨晚到今晨的异常事件匯总。”
  下属递过来一份三页纸的报告。
  顾倾城接过,快速扫了一遍。
  “第三区实验室,凌晨两点到六点,持续有人员活动。”她指著其中一条记录,“谁?”
  “是张总工和林工。”下属回答,“他们在调试『定海针』的控制系统模型。”
  顾倾城的手指在报告边缘敲了敲。
  “安保人员有没有按规定每半小时巡查一次?”
  “有。每次巡查都记录在案。”
  “他们离开实验室的时间?”
  “早晨六点四十七分。一起去了食堂,然后……”下属顿了顿,“然后在基地里散步,大约二十分钟。”
  顾倾城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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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签名。
  “外围警戒级別维持一级。”她说,“內部安保,从今天起,所有核心实验室的夜间值守,增加一轮红外热感扫描。”
  “是。”
  下属离开后,顾倾城走到窗边。
  窗外能看到基地的主干道。早晨的阳光很好,把路面照得发白。
  她想起刚才报告里那句“一起散步”。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刺了一下。
  很轻微。
  但確实存在。
  ……
  十点,內部安全会议。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安保组的骨干,信息技术部的负责人,还有两个从北京来的国安专家。
  “顾处,先通报个情况。”信息技术部的老陈打开投影,“从昨晚『定海针』实战成功的消息传开后,我们监测到针对『龙巢』网络的渗透尝试,增加了百分之三百。”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攻击源分布图。
  红点密密麻麻,遍布全球。
  “主要来自三个方向。”老陈切换画面,“一是某国军方背景的黑客组织,代號『夜鹰』。二是商业情报公司,偽装成学术机构。三是……不明身份,但手法非常专业,我们怀疑是国家级团队。”
  “目標是什么?”顾倾城问。
  “主要是探知『定海针』的技术细节,其次是张总工的个人信息。”老陈说,“另外,我们还监测到对林沐瑶工程师的定向搜索,数量在增加。”
  顾倾城眉头微皱。
  “林工的背景资料,保密级別是多少?”
  “b级。”老陈说,“公开信息只显示她是军工世家出身,清华博士,现任『龙巢』高级工程师。更详细的都被屏蔽了。”
  “从今天起,提到a级。”顾倾城说,“她参与的核心项目太多,不能有丝毫泄露。”
  “明白。”
  “另外,”顾倾城看向眾人,“张总工身边的近身安保,需要重新评估。”
  负责近身安保的组长站起来。
  “顾处,目前张总工的日常出行,我们配了三人小组。实验室和住所都是最高级別防护。有问题吗?”
  “不是有问题。”顾倾城说,“是不够。”
  她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穆將军刚批下来的。”她把文件投影到屏幕上,“鑑於张总工的战略价值已上升到国家层面,从即日起,他的安保方案参照『国宝级科学家』標准执行。”
  会议室里一阵低语。
  “国宝级”標准。
  那意味著什么,在座的人都清楚。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守护。
  出行必须提前报备,路线必须三重规划。
  所有接触人员必须经过背景审查。
  甚至饮食、医疗,都要有专人负责。
  “顾处,”安保组长犹豫了一下,“这个標准……张总工会同意吗?”
  “这是命令。”顾倾城声音很冷,“不是徵求意见。”
  她顿了顿。
  “而且,他必须同意。”
  ……
  散会后,顾倾城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內线电话响了。
  “顾处,张总工来了。”
  “让他进来。”
  门打开,张飞走进来,手里拿著个文件夹。
  “顾处,有事找你。”
  “坐。”顾倾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飞坐下,把文件夹推过来。
  “量子通信项目组的初期人员名单,需要你这边做背景审查。”
  顾倾城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就是林沐瑶的名字,后面跟著“副组长”三个字。
  她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停。
  “林工的审查,三天前已经做完了。”她说,“没问题。”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需要时间。”顾倾城合上文件夹,“最快一周。”
  “一周太长。”张飞说,“项目下周一就要启动。”
  “那就先启动核心组。”顾倾城看著他,“你,林沐瑶,再加两个绝对可靠的人。其他人等审查通过再逐步加入。”
  张飞想了想。
  “行。”
  他站起身要走。
  “张总工。”顾倾城叫住他。
  “嗯?”
  “关於你的安保升级方案,”顾倾城说,“穆將军应该跟你谈过了。”
  张飞的表情垮了一下。
  “谈了。”他嘆口气,“我说没必要,他说必须。”
  “他说的对。”顾倾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现在是很多人的目標。明的,暗的,都想从你这里得到东西。”
  “我知道。”
  “你不知道。”顾倾城摇头,“你不知道那些人会做到什么程度。”
  她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递给张飞。
  “这是去年,我们在境外拦截的一起策划案。目標是你。”
  张飞接过,翻开。
  看了两页,脸色就变了。
  “他们想绑架我?”
  “不是想,是计划好了。”顾倾城说,“时间、地点、人员、撤退路线,都规划好了。只是因为某个环节出错,我们提前得到情报,才没发生。”
  张飞合上文件,沉默。
  “所以,”顾倾城声音很轻,“请你理解。那些安保措施不是限制你的自由,是保护你的生命。”
  “我理解。”张飞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慢慢习惯。”顾倾城说,“另外,关於林工——”
  她停住了。
  张飞看著她。
  “林工怎么了?”
  “她现在是项目副组长,会频繁和你接触。”顾倾城说得很官方,“按照安保条例,你们的所有工作交流,必须在指定场所进行,並且要有记录。”
  张飞皱眉。
  “所有交流?”
  “所有。”顾倾城点头,“包括私下討论技术问题。”
  “这太……”
  “这是规矩。”顾倾城打断他,“张总工,你现在的位置,不允许有任何私人空间。”
  话说得很重。
  张飞看著她,看了很久。
  “顾处,”他突然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顾倾城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有。”她说,“我对事不对人。”
  “那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安保负责人。”顾倾城抬眼,和他对视,“我的职责是確保你百分之百安全。任何可能的风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我也要排除。”
  她的眼神很平静。
  但张飞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是担忧。
  是焦虑。
  是……某种他不太懂的情绪。
  “好。”他最后说,“按规矩办。”
  ……
  张飞离开后,顾倾城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加密的黑色笔记本。
  她翻开,里面是她手写的工作日誌。
  从第一次见到张飞开始。
  那天在老兵修理站,这个男人穿著沾满油污的工作服,站在那架惊世骇俗的战机前,一脸平静地说“就是个模型”。
  她当时觉得,这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
  后来证明,两者都是。
  再后来,一次次任务,一次次危机。
  她看著他造出“麒麟”电池,看著他设计“幽灵舰”,看著他指挥“定海针”。
  看著他从一个修理站老板,变成国家脊樑。
  也看著他身边,渐渐聚拢了越来越多的人。
  苏晚晴,林沐瑶……
  顾倾城合上笔记本。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基地里,张飞正和林沐瑶並肩走向实验室。
  两人边走边聊,林沐瑶手里拿著平板,不时指给张飞看。
  阳光很好。
  画面很和谐。
  顾倾城看著,心里那根刺,又动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在警校的时候。
  教官说过一句话:“守护者註定孤独。因为你守护的东西,永远不属於你。”
  当时她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
  ……
  下午三点,视频连线会议。
  屏幕那头是穆青山。
  “倾城,安保升级方案执行得怎么样?”
  “已经部署。”顾倾城匯报,“张总工没有牴触,配合度很高。”
  “那就好。”穆青山点点头,“另外,关於境外势力的动向,你这边有什么新情报?”
  “有。”顾倾城调出资料,“『暗影』组织最近在东南亚活动频繁,我们怀疑他们在建立新的情报中转站。”
  “金满堂呢?”
  “消失了。”顾倾城说,“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新加坡,然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判断,他可能已经潜回国內。”
  穆青山的表情严肃起来。
  “目標?”
  “很大可能是张总工。”顾倾城说,“金满堂前两次行动都失败了,以他的性格,不会罢休。”
  “加强防范。”
  “是。”
  会议快结束时,穆青山突然问:“倾城,你最近状態怎么样?”
  顾倾城愣了一下。
  “我很好。”
  “別硬撑。”穆青山看著她,“我知道你压力大。张飞的安保,整个基地的安全,还有那些暗处的眼睛……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是职责,人是人。”穆青山嘆了口气,“你也需要休息。需要……有人分担。”
  话里有话。
  顾倾城听懂了。
  但她选择没听懂。
  “谢谢首长关心。”她说,“我能处理好。”
  ……
  傍晚,顾倾城在基地里巡查。
  走到三区实验室外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张飞和林沐瑶。
  “这个量子纠缠源的稳定性,关键在温度控制。”张飞的声音。
  “我已经设计了三套温控方案。”林沐瑶说,“但模擬结果显示,在极端环境下,误差还是会累积。”
  “那就加第四套。”
  “张老师,这样会不会太复杂了?”
  “复杂就复杂。”张飞说,“我们要的是绝对可靠,不是简单。”
  然后是敲键盘的声音。
  顾倾城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
  两人並排坐在工作檯前,肩挨著肩。
  林沐瑶的头髮垂下来,张飞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捋到耳后。
  动作很自然。
  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顾倾城收回目光。
  转身离开。
  ……
  晚上九点,顾倾城回到宿舍。
  她住的房间很简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桌子上摆著几本专业书,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她和父母的合影,很多年前拍的。
  她拿起相框,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勋章。
  三等功。
  那是她第一次成功保护张飞后,上面颁发的。
  当时张飞还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有个国安的人整天跟著他,很烦。
  后来熟了,有一次他问她:“顾处,你干这行,图什么?”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说:“图心安。”
  现在想想,那个答案太简单了。
  她图的,不只是心安。
  是看著这个人,一步步把那些不可能变成可能。
  是看著这个国家,因为他,一点点挺直脊樑。
  是……
  顾倾城把勋章放回盒子。
  锁进抽屉。
  有些东西,放在心里就好。
  说出来,就变味了。
  ……
  十点,手机响了。
  是苏晚晴打来的。
  “顾姐,睡了吗?”
  “还没。”
  “想跟你打听个事儿。”苏晚晴声音里带著笑意,“我听说,张总工现在出门,前后左右都是保鏢,真的假的?”
  “真的。”
  “哇……那他岂不是很鬱闷?”
  “鬱闷也得忍著。”顾倾城说,“这是为他好。”
  “我知道。”苏晚晴顿了顿,“顾姐,你……是不是很辛苦?”
  顾倾城没说话。
  “我今天採访了一个老国安,他说他们当年保护『两弹一星』的元勛时,也是这么全天候守著。”苏晚晴轻声说,“他说,守护者的心情很复杂。既希望自己保护的人平安无事,又希望他不要觉得被束缚。”
  顾倾城握著手机,看向窗外。
  “晚晴。”
  “嗯?”
  “如果你在乎一个人,”顾倾城慢慢说,“但你知道,你永远只能站在他身后。你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会……”苏晚晴说,“继续站在他身后。”
  “为什么?”
  “因为站在身后,才能看清他要走的路。”苏晚晴说,“才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推他一把,或者……拉他一把。”
  顾倾城笑了。
  很淡的笑。
  “你说得对。”
  “顾姐,”苏晚晴犹豫了一下,“你问的这个人……是张总工吗?”
  顾倾城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早点休息。”她说,“你明天不是还要赶稿吗?”
  掛断电话后,顾倾城坐在床边。
  她想起白天张飞问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不是意见。
  是……
  她摇摇头,甩掉那些念头。
  然后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著制服,表情严肃,眼神坚定。
  这是她选择的路。
  也是她必须走到底的路。
  至於那些藏在心底的东西。
  就让它藏著吧。
  有些守护,本来就不需要被知道。
  她只需要確保,那个男人能继续往前走。
  继续创造奇蹟。
  而她会一直在后面。
  看著,守著。
  直到……不需要她的那一天。
  顾倾城关掉灯,躺到床上。
  窗外,基地的灯火还亮著。
  实验室的方向,尤其亮。
  她知道,那里的人,今晚又会熬到很晚。
  而她,也会醒著。
  一直醒著。
  这是她的职责。
  也是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