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印著红星的马里奥
  三天后,香江。
  会议室內,冷气开得很足。
  任天堂谈判团队坐在会议桌右侧,脸色惨白。
  他们带来了马里奥的演示卡带,也带来了山內溥亲自交代的任务。
  必须谈成。
  桌子左侧,赵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没有急著开口。
  直到日方代表的手指开始不自觉敲击膝盖,他才把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山內社长既然有诚意,红星自然欢迎。”
  赵刚语气客气,表情也很和气。
  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点退路。
  “但要在我们的平台上发游戏,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
  日方代表翻开协议。
  看到第一条权利金分配时,他的脸色就变了。
  等看到最后一条发行限制,手已经止不住地发抖。
  百分之三十权利金。
  卡带统一代工。
  年发行上限五款。
  他猛地抬头。
  “赵先生,这是把任天堂当成给你们打工的下属部门了!”
  “这简直是霸王条款!”
  赵刚放下茶杯,並没有动怒。
  “纠正一下。”
  赵刚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在北美,小霸王目前的销量已经突破一百五十万台。”
  “只有小霸王的平台,能消化掉你们投入巨资开发的游戏。”
  他看著日方代表,一字一句说道:
  “不用这套条款,你们现在连回本的渠道都没有。”
  赵刚靠在椅背上,指了指门外:
  “门就在那里。”
  “你们可以隨时回京都。”
  “去守著那些发不出去的卡带过日子。”
  日方代表满头大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赵先生,百分之三十的权利金我们可以接受,但每年五款的限制太残忍了。”
  “任天堂的產能远不止於此,至少……至少提高到十款!”
  赵刚连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五款。”
  “多一款,红星的渠道都不会给它留货架。”
  “你们现在不是在跟红星谈合作,是在买你们自己的命。”
  这句话很平静。
  但比拍桌子更难听。
  任天堂团队里,有人脸色涨红,有人死死捏著文件边角。
  日方代表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同僚。
  每个人眼里都写著屈辱。
  赵刚没有给他们缓衝时间。
  他继续把数字摆上桌。
  “小霸王在北美有一千五百家渠道门店。”
  “覆盖沃尔玛、西尔斯、凯马特。”
  “你们的fc进不了这些渠道。”
  “如果马里奥在小霸王上发行,第一个月保底能铺三十万张卡带。”
  他停了一下,重复了一遍。
  “三十万张。”
  日方代表低下头。
  三十万张。
  按北美29.9美元的卡带售价,扣掉百分之三十权利金和代工成本,任天堂每张还能净赚十美元以上。
  三十万张就是三百万美元。
  如果拒绝,马里奥只能躺在京都的仓库里吃灰,日元升值和研发烧钱会彻底拖垮公司。
  带队的日方负责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像是一下老了几岁。
  他別无选择。
  他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双手有些发抖,在协议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盖下公司印章的那一刻,他知道。
  任天堂引以为傲的內容帝国,从此多了一个必须要看脸色的太上皇。
  风靡全球的水管工马里奥,还有未来酝酿中的塞尔达。
  在踏上北美大陆时,那些卡带背面的注塑外壳上,都將被永远打上一个印记。
  【red star(红星科技)独家授权製造】
  ......
  一天后。
  华国,帝都。
  航天部专家楼,林希的办公室里。
  传真机“嗞嗞”作响,吐出一长串带著日方印章的合同复印件。
  林希拿起传真件,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条款:
  百分之三十权利金、统一代工、发行数量限制。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这套制度本来是上一世任天堂用来压榨第三方游戏开发商的利器。
  现在,原封不动地套在了山內溥自己脖子上。
  林希脑海中的直播间弹幕早就炸开了锅。
  【臥槽!牛逼!把老任收编了当小弟!】
  【臥槽!30%抽成+卡带强制代工+每年限额5款!这不是歷史上著名的“任天堂霸王条款”吗?!】
  【笑死我了!林总走任天堂的路,让任天堂无路可走!】
  【山內溥估计做梦都想不到,他脑子里刚构思出来、准备用来统治全世界游戏厂商的独裁条款,居然被一个华国人提前写出来,並且原封不动地套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马里奥要变成红星马里奥了。以后北美玩家拿著手柄,开机第一屏先闪出个红星標誌,想想就刺激!】
  【这就是硬体垄断加渠道降维打击的力量,根本不跟你讲什么游戏性,渠道在哪,规矩就在哪。】
  【我愿称主播为游戏界真正的活阎王。】
  林希看著弹幕里的狂欢,內心毫无波澜。
  他拿起那份足以震动全球电子游戏格局的“不平等条约”,像处理一份普通的车间报表一样,轻描淡写地扔进了办公桌旁的文件堆里。
  ......
  1985年1月初,西北基地。
  红星科技精密零部件质检中心。
  大风夹著沙砾,打在厂房上,发出沉闷的低响。
  暖气很足,但现场的气氛却冷得能结出冰茬。
  “啪!”
  省属重型液压件厂的张厂长双眼通红,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检验台上。
  搪瓷茶缸弹了一下。
  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上那张盖著“不合格”红戳的质检报告单。
  “何振华!”
  张厂长站在桌对面。
  眼眶通红,嘴唇乾裂,声音已经哑了。
  他身后站著三个技术员。
  那三个人跟著他从省城坐了两天两夜火车赶来,这会儿一个个缩著脖子,手里攥著帽子,谁也不敢开口。
  何振华坐在桌后。
  桌上摆著一排加工精细的伺服液压阀门,金属表面泛著冷光。
  旁边是一台进口的三坐標测量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標记触目惊心。
  百分之九十,不合格。
  “你们红星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张厂长情绪激动,指著那一筐被贴上红色废品標籤的零件,大声吼道:
  “去年十月中旬。”
  张厂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接了你们红星的单子。”
  “两个半月。”
  “为了造这批伺服液压阀门,厂里最顶尖的三个八级工,连轴转。”
  “大冬天,暖气管冻裂了,车间里冷得跟冰窖一样。”
  “工人们裹著棉袄啃馒头,中午饭都不下线!”
  说到这里,张厂长胸口剧烈起伏。
  “我亲手拿进口游標卡尺,一个一个量的。”
  “严丝合缝!”
  他猛地伸手指向那台三坐標测量仪。
  “你这个洋机器一扫,告诉我百分之九十是废品?”
  “何振华。”
  “你摸著良心说,你们红星是不是在故意整人!”